“见过侯爷，见过盛大人。”

“放任门显贵尸位素餐，裁几个跑送信儿的小卒有什么用？枉老夫以为，皇帝小儿开四方馆广纳谏言，算是有几分胆识魄力。看走了。”

他越想越气，空袖甩一个决绝的弧度，“不了！老夫这把朽骨，再也不这天的糟烂事！”

“谷家丫，快，写来，要的！”

纸铺案，墨研得正好，江伯瑾说一句，谷燮便写一句，逐字逐句都落在纸上。

“岂有此理！竖不足与谋！”

有人却煞了这好风景。

灵鹫书院的竹寮信总比别来得早，刚过正月竹叶便新发了，墙角拱的笋尖没几日便蹿得半人。等风里带了的气，暮已至，竹枝早了密叶，此时翠正。

邸报书载——

谷燮面前搁着一份邸报。江伯瑾残存的上臂死死夹着一卷同样的，那纸已被他搓得如同腌咸菜。

谷燮盯着那份誊抄的邸报，也摇了摇。

站在一阶的地方。来人皆服紫袍，腰束玉带。陈滦负手一站，颇有些柳弱之态。

然而，这番豪言壮语没在江伯瑾肚里还没捂，隔日谷燮书房的木门又“哐当”一声响。

旁另一位乃中书右侍郎兼司农寺卿盛予安。

谷燮抬看他，：“先生这是又琢磨别的治国良策了？”

二则是城伯岳惇连克叛军多盘踞巢，斩杀叛首陆广荣及党羽两千余人，余寇溃散潜逃，西岭腹地暂告平定。

他拂了拂袖，朝陈滦一礼，“多谢侯爷解围，”又转向盛予安，“多谢盛大人。官还有些文书需即刻都堂理，就不劳侯爷同行了。”

谭讪讪收了话，打个哈哈：“侯爷说笑了，我等不过是与韩舍人论论利弊。”

之后，西岭南州郡近日桃疫复燃，染病者上百。

自打今年开年起，捷报便接连不断地传至庸都。

然而另有急。

陈滦微怔，“既如此，韩舍人请便。”

韩诵微微转，却并未有同行之意。

陈滦走到韩诵旁，自然地与他并肩同行，“走吧。”抬脚迈了两步。

一则是北境军报，雍军战至后来，粮草断绝，雍军诸将似乎都忘了是来嘛的，为了与我抢粮牙祭打得是你死我活，作战毫无章法。陈良玉集结大军，兵分七路总攻北雍湖东诸隘。鏖战十五个日夜，已夺取湖东大半关隘，目前正扼守要冲，肃清残敌，北雍余退守湖西，暂未敢妄动。

言罢，负气而去。

廖安、谭脸微变，即使有门荫，也不敢轻易开罪七卿之一、更兼勋贵份的宣平侯。

韩诵颔首谢过，转往中书都堂的方向走。步履更沉了些。

韩诵拢了拢袖。

曦光穿过门红墙，打在人脸上，倒比秋的风还要凉。

围拢的官员悻悻散开。

自从里裁并驿站的政令发，江伯瑾得知拟定政令之人四方馆，时不时便要到谷燮的书房咆哮一两句。

这日又是人未至，声先到。

他攥了袖中的奏稿，那上面还写着一步裁并地方税吏的拟稿。这条路本就该自己走，清清。

裁汰举国驿站十之有三，岁省帑银一十万两有余。

江伯瑾气咻咻地穿过回廊，见谁瞪谁，灵鹫书院的学生都怕了他，见着这位断臂怪老便绕着走。

众人拱手行礼。

陈滦：“利弊在殿上已论过，陛自有圣断。”

谢文珺慢翻着刚送来的邸报，她手边还放着一片薄纸，是陈良玉飞虻传回的，目光在那几行墨字上顿了许久，总也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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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伯瑾：“裁撤驿站，驿卒没了活路，驿充了官用，驿荒废。那传递军、转运粮秣、勾连州郡的脉络就断了。好一个岁省帑银，等过不了几年驿路断绝、商旅绝迹，该叫皇帝小儿知什么叫剜补疮。”

陈滦目光扫过围拢的官员，“裁驿之事乃陛亲准，诸位与其在此议论，不如回去督导地方好生推行，免得误了圣意。”

“非也。”江伯瑾：“老夫那《十策》，整饬吏治是再好不过的，皇帝不识货，那我有什么办法！老夫想明白了，十策未予选用，是没戳到皇帝小儿的真正的痛。这次不去四方馆，走你祖父京中故旧的门路、你兄的门路，务必，务必直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