鹄女：“无非田亩粮税，吏治军策，外事，平日也没少写，捡一篇带过去便是。”

四方馆议事堂立着新制的木牌，漆着“总揽贤策”几个大字，几个健卒正抱着卷宗往来穿梭，脚步匆促却有序。

廊悬起“广纳贤言”的杏黄旗。

四署同一院，议事堂依照四署的议题分作四列，各摆了几张案几，原来东、西、南、北四署的通事舍人已裁撤更换，换作了谢渊边的几个亲信，已各就其位，分坐四列上座。

谢文珺轻车从简，带了鹄女、鸢容与几个亲卫亲临四方馆。

四走走，鹄女一认谷燮的影。

“殿，是老师。”

谷燮回也透过人群望见鹄女，谢文珺简妆鹤氅避着人往四方馆正中的议事堂方向走，馆官宦弟不少，但谢文珺气度着实超群，路遇之人总忍不住侧目多看上两。

谷燮见着谢文珺，摇一把折扇，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圣旨有言，四方馆不问，见官不行礼，见君不叩首，众士平等畅所言。

难得有见皇室不必参拜的时候。

“殿。”

谢文珺瞧她一脸没正形，手里握着扇漫无目的地闲逛，：“正月天，揣着把扇晃悠，你就不觉得寒？”

“臣女，驱驱火。”

一行人便同往议事堂去。

谷燮：“殿，臣女到得稍早些，东税赋、西吏治、南军政，北边策四厅都看过了，东厅最为闹，挤满了人，西厅人则最少。”

说大凜吏治也属当务之急，却鲜少有人阔论。

谢文珺闻言朝西厅看了一，果然只有稀稀拉拉的人。

四方馆新馆落成，原来四个分署的官员裁撤六十余人，这些人未曾再调任他司授职，只领俸禄，而无官衔。

谢渊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限制门荫特权、裁撤冗官。

一切都如谢文珺预料那般，开四方馆，征集能臣、治国策只是虚晃。

四方馆裁并，是试探，也是开端。

谢文珺：“只看这四方馆，有没有敢直言上谏，切中皇兄心病的人。”

议事堂吵得不可开，争论声愈烈。

一位着布褐衣的中年男正捧着舆图疾言，“南境屡败，非兵弱，将庸也！一个小小南洲，衡邈败了数次，虚耗国帑。鄙人拙见，南洲这仗早不应该打了，朝廷与邻互市，南洲富庶之国，与之互市较于征讨才更明智。”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位抱着书卷的书生接上，“鄙人也有一论，南北两境战事吃，西岭叛军猖獗，应再仿古法，令边民屯田，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既省粮饷，又固边防！”

……

“诸位所言虽多，都没说到上。”

“这位仁兄有何见？”

场上声音低了低，齐齐看向说话之人。

上打量他。

此人形清瘦，脸窄，一方巾，穿衫布鞋，衫洗得发白，那青布袍上打了个不甚明显的补丁，一副教书先生的打扮。

见他衣着陈旧朴素，显得有些寒酸，馆众便没再用心听他说什么。

他：“如今税赋苛杂，商倒闭，百姓亡，不如简化税制，只收正税。”

嘲笑之音靡靡。

“减税？朝廷打仗要用钱，最减不了的就是这赋税！”

“能减。如今大凜之弊端究其源，不在君，亦不在民。”

“那在于谁？”

“江宁公主。”

原本其他三仍在激昂纵讲，此人话一，议事堂陷诡异般的静谧。

“公主权，祸国，误民！”

四位通事舍人不谋而同地望向角落里站着的谢文珺。

鹄女、鸢容、荣隽与谷燮也齐齐转，脸或讶然，或隐忍，都铆足了劲看戏。

那人又：“黎民失田终日难以饱腹，权贵却日渐挥霍无度。如今的朝廷，各冗官超编三成，六之诸多衙署官吏更是比宣元年间多一倍有余，各衙署官员多如过江之鲫，遇事却互相推诿，光庸都官吏俸银便耗去国库四分之一的钱粮，百姓从牙里省来的税粮，尽养了这些国之蠹虫酒饭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江宁公主的《万僚录》。”

“‘从龙之功，福荫孙’，一人从龙有功，犬升天，加官赐田，爹生儿儿生孙、亲戚旁支人人有份，代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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