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每一夜，他都非要得她哭着求着喊一声“哥哥”，才心满意足，才善罢甘休。

醒时只觉神清气，轻如燕。

苏锦绣实在后悔第一夜没有拒绝，才酿成这般予取予求的局面。

“闱后就回来了……”闻时钦默默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苏锦绣一见，气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满心喜地拿起来细细打量。

她连忙：“你不许叫，别叫这个。”

苏锦绣本被他说得动，结果他最后一句又把气氛带偏。

闻时钦轻声：“原是七夕要送阿的，却忘了被事耽搁了。这男偶你拿着，见它如见我。我留着女偶，见它如见你。待我回来，便把它们合在一起。”

闻时钦凑过来，依着底座上的字唤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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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收拾着，闻时钦的手从旁探来，掌心躺着两个喝乐。

闻时钦觉得有趣，追问：“为什么呀？巧巧。”

她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只将喝乐拿到书案前，在男偶底座写上“阿钦”，女偶底写上自己的小名“巧巧”。

“巧巧？”

“……我们也合在一起。”

如今时近惊蛰, 料峭寒意渐褪, 熏人醉。她已搬回绣巷旧院, 白日里便去华韵阁活, 归来理中木。见那枯藤新芽，疏梅落残英, 心中意自生。

“巧巧？”

自从那日初到江州，两人同床共枕后，闻时钦便越发胆包天。

那日在华韵阁，她刚拆开第一封, 便惊得心, 险些以为他是被人夺了舍。那个平日里饱读圣贤书、笔尽是珠玑的人, 怎会写这般狎昵骨的混账话？

闻时钦却笑得更：“叫巧巧不好吗？我还正愁着，晚上我叫你阿，你哭着又叫我哥哥，辈分全了。如今我叫你巧巧，你再叫我哥哥，这不正好吗？”

这小名，曾经只有外婆和知心好友才这么叫她，如今旁人都唤她锦绣或巧娘。

随后他猛地抬，与苏锦绣对视，语气定：“阿，我定会一举夺魁。你且在汴京等着我，等着我去娶你！我这几日忍得辛苦，到时候房烛夜，到了要关，你可得好好疼我，好好补偿我。”

待得风渡, 良人归不归？

每夜都是沾枕即睡，安稳踏实。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和江州的缠绵悱恻，都在这酣睡中消散了。

她定了定神，决心要改改这风气，便气起来，直接从他怀中站起，去收拾包袱。

那是一对男女偶，男偶金冠锦袍，女偶双鬟垂肩，俨然一对缩微璧人，最妙的是它们相依相偎，底座还有卡槽能固定住相拥的姿态。

每隔两三日，苏锦绣就能收到闻时钦的书信，只是自她从江州回来后, 闻时钦的信里就多了些不堪目的私密话语。

如今他三句话不离浑话，嘴里再也吐不象牙。

苏锦绣理罢云鬓，望向镜中埋首于己颈窝的闻时钦，玉指轻抬，拂过他的侧脸，声线柔婉如：“又不是不见了，闱后不就回来了吗？”

只因闻时钦听过她教自己、听过她责骂自己、听过她劝告自己，就是唯独没听过她语求自己。

还不如像以前一样，两人各表意, 写一些净净的话多好。他偏要这般胡闹，把这些都染得那么别有意味，待他回来定要好好治治他这坏病。

闲言忌 谣言随浪散，公自归人。……

她在回信里写尽斥责，满纸都是教训的话语。

恰逢此时有绣娘上前与她搭话，刚一开，苏锦绣便吓得连忙将信纸死死攥成一团藏于袖中。若是叫旁人瞥见只言片语，她便是黄河也洗不清，再无颜面在这汴京城立足了。

苏锦绣回到汴京, 舒舒服服地睡了两三天难得的好觉。

后来, 苏锦绣在华韵阁收到信, 便立刻揣包袱里。只敢等到夜人静, 回到自己的小院才敢拆开。

这十日来的每一夜，他虽未动真格，却有的是手段不让她好过。

“巧巧？”

苏锦绣顿时浑一颤，疙瘩掉了一地。

“你就是不许叫！”苏锦绣脸颊微红，语气却很决。

他望着她小巧琼鼻、丹蔻朱，及那玲珑耳垂，不禁叹，将脸埋她颈窝，心中又是喜又是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