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闲事挂心，便是人间好时节。苏锦绣心中却压着两件闲事，一件是闻时钦，另一件，便是华韵阁近日又生了些棘手的麻烦，让她不得不分心应对。

如今华韵阁树大招风，妒忌者不少反多。

明面上的竞争，苏锦绣倒不惧。可那些暗的中伤，却如附骨之疽，防不胜防。

你永远不知那些沟里的鼠辈会在何作祟，他们如腐蛆般苟活，以恶心他人为乐，损人不利己便是他们的毕生信条。

这两日，言愈演愈烈，竟说华韵阁看人菜碟，对荆王府等天潢贵胄的订单益求，对寻常百姓则敷衍了事。

自德行无亏，苏锦绣自然敢直面谣言。是而这日，她足准备，驱车去了沈府。

汴京御街横贯西城，沿街皆是勋贵府邸，朱门启常见玉珂鸣响、锦幄随车。

皇商沈家安居街尾，虽与左右勋贵宅邸仅隔数步，然士农工商的规制如无形沟壑，沈家的大门、檐角总是要比别家矮上一些。

苏锦绣等人才沈府大门，未及叙话，一名着墨比甲的嬷嬷便挟怒而来，手中碧霄映月裙劈盖脸地扔在苏锦绣上，锦缎褶皱间还凝着酒渍。

琳琅当即上前半步护着她，苏锦绣抬手了她的小臂示意无妨，嬷嬷却已尖声开腔：“吾家奉薪皆循上三则之例，锦绣娘竟以此等残次品搪？莫不是视我经商的沈府为柿，不及你那些簪缨主顾金贵？前日家宴，小袖角刚几便绽裂，沾了酿竟掉染衬裙作蓝紫，污了一片，众宾环伺丢尽脸面，至今还在房里哭呢！”

苏锦绣面上不见急，先对着嬷嬷微微欠：“嬷嬷息怒，容我先瞧瞧裙。”

她缓步上前，拈起地上的碧霄映月裙，转迎向晨光，锦缎在天光展开，她逐寸查看针脚与绣面，眉尖渐渐蹙起。

嬷嬷见她只蹙眉不语，当即冷笑一声：“怎么？这会想挑针脚装糊涂，不认这是你家手笔？这全的蓝紫染、苏绣云，明明是你锦绣娘对外招牌的功夫，难还能有假？”

苏锦绣观后心了然，将裙轻搭在臂弯：“嬷嬷，这碧霄映月裙还真不是我所制，也不是我华韵阁任何一个女工的手艺。”

嬷嬷只觉她厚脸，当即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指着她的鼻骂。

“嬷嬷您且凑近看。”苏锦绣打断她，温声解释，“我阁制染衣裙，需经缂丝三，方能显蓝紫光。绣云纹时必得层层过渡，针脚间不余半分空隙。可这裙上针脚疏密错杂，连最基础的锁边针都落落疏疏，这哪是我家手艺？”

嬷嬷听不懂这些话，只驳：“莫同我绕弯！这裙确实是你们华韵阁的人送来的，若不是你家工差，还能是我家小还能无故糟蹋你家衣裳不成？”

苏锦绣有备而来，当即朝门外扬声：“把东西带来。”

不多时，后小厮便端着两盆苏木煮，一罐薯莨膏上前。

苏锦绣先将沈家的裙浸一盆苏木中，指尖轻搅，不过瞬息，面便浮起紫黑絮状，裙蓝紫竟淡成了灰粉。

她再将自家裙放另一盆，中清澈依旧，裙光分毫未改。

苏锦绣解释：“我阁丝线制衣前都会浸泡固，这是汴京绣坊同行皆知的规矩。可这裙的丝线用的是最次等的硝石漂染而成，所以遇即。”

曼殊也趁打铁：“我阁缀裙上的珍珠扣，必用十字缠线，线结藏在扣芯，绝不会外。可这扣的线结歪歪扭扭在外面，稍一扯便要松脱，绝不是我们的手艺。”

嬷嬷的气焰顿时蔫了大半：“可……可送裙的人，说自己是华韵阁的呀！”

“送裙的是何人？是我吗？”苏锦绣反问。

嬷嬷摇。

“是琳琅，还是曼殊？”苏锦绣又指了指后两人。

嬷嬷仍是摇。

苏锦绣这才扬声：“让绣娘们都来。”

话音落，华韵阁的绣娘便鱼贯而，清一穿着月白莲纹襦裙，整齐站定。

“嬷嬷，您认认，这里可有当日送裙的人？”

嬷嬷挨个打量，最终摇了摇，脸由红转白：“这……这竟不是你们的人？”

“那您且说说，送裙的人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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