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为什么？

“唰——”

只是将这个问题，像一颗沉重的、不知是糖还是毒药的，埋了自己那片早已荒芜冻土的心田。

耿星语猛地闭上了睛，剧烈地起伏了一，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一拳，连呼都停滞了瞬间。她能觉到心脏在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闷痛。

耿星语看了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谢，然后便又坐回书桌后，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耿星语沉默了。她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拳，手指无意识地在糙的纸面上挲着。

过了许久，久到徐乔乔以为她不会再回应，准备放弃时，耿星语才极其缓慢地、用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虚无缥缈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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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雪。徐乔乔提着一袋刚炉的、耿星语以前很吃的栗糕，敲响了那间租屋的门。

徐乔乔在心里叹了气，拉过椅坐在她旁边。她没有立刻切正题，只是安静地陪她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逐渐重的夜。房间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声。

笔尖在纸上划一突兀的、断裂的痕迹。耿星语的几不可查地僵了一，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指节泛青白。

“她好的。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些，但神里的担心，是真的。”她顿了顿，补充，“她很持，说只想见一面，确认你安好就好，绝不会打扰你。”

徐乔乔看着她的反应，心揪得更，但还是继续说了去：

耿星语的睫剧烈地颤动起来，像风中挣扎的蝶翼。她依旧死死地盯着纸上那划痕，仿佛想把它盯穿。

“星语，”她唤，“我前几天……见到黎予了。”

“她特意到学校门等我……看起来，很担心你。”她斟酌着用词，“她问了你很多况，问我你休学后怎么样了，现在住在哪里，好不好……”

她这副样，连自己都厌恶。又如何能去面对黎予那双清澈的、或许依旧带着探寻的睛？

房间里依旧整洁得过分，也冷清得过分。书桌上摊开着习题集，旁边是分装好的药片和杯。空气里只有纸张和淡淡的药味。

门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门开了条，耿星语半张苍白的脸。她看到是徐乔乔，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默默拉开门让她来。

“给你带了糕。”徐乔乔把纸袋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但她没有抬，也没有回应，只是维持着低的姿势，仿佛凝固在了那里。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笔尖，了她心的震。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徐乔乔看着她装镇定却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的样，鼻尖一酸，用力：

“……让我……想想。”

是怜悯吗？是于对旧识的最后一责任？还是……像徐乔乔说的，是“担心”？

黎予……

“她……”耿星语终于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裂的隙中挤来，“她还好吗？”

撬动了一丝隙。她抬望着源江县灰蒙蒙的天空，默默祈祷着，祈祷那伤痕累累的冰层，愿意为她，裂开一细微的隙。

她没有问黎予在哪里，没有问黎予为什么想见她，只是问了这么一句。仿佛只要确认对方是“好”的，她这片泥泞的、不堪的沼泽，就没有理由去沾染那片或许已经恢复晴朗的天空。

见一面？她该以何面目去见那个曾经被她伤害、又或许早已放前尘的人？去见那个曾经照亮过她、如今却可能映照她此刻所有狼狈与不堪的人？

想见她？

无数个念像失控的般冲她空白了太久的大脑，带来尖锐的刺痛和眩。她几乎能想象黎予说这话时的样，是皱着眉，带着她熟悉的担忧？还是已经变得平静而疏离？

终于，徐乔乔了一气，像是定了决心。她转过，正对着耿星语，声音放得很轻，却很清晰：

“她……”徐乔乔停顿了一，观察着耿星语的反应，才缓缓说那个心的请求，“她说，她很想见见你。拜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