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一后来到楼的书房。这里比客厅更显静谧，靠窗的书桌宽敞明亮，即使是在雨天，光线也足够柔和。

窗台上几盆绿植——文竹、吊兰——舒展着鲜的绿，为这方空间增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生机与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墨清香，仔细分辨，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清苦的药味。

耿星语默默地走到书桌前，动作略显迟缓地铺开一张净的宣纸，又从笔架上取一支常用的笔，然后取那方略显陈旧的砚台和半截墨条，整齐地摆好。

耿星语随后便极其自然地拿起那截墨条，在砚台里注少许清，然后腕用力，力均匀，沿着同一方向，不疾不徐地、富有韵律地研磨起来。

细微的、沙沙的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像一曲古朴安宁的背景乐，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残留的些许焦躁。郁的墨香随着她的动作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黎予站在一旁，看着耿星语低垂的眉和专注研磨的动作，那姿态沉静如，与她平日里或尖锐或脆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黎予忽然觉得自己的双手有些无所适从，就这么站着似乎显得有些尴尬。她想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的小事，来这片宁静，也掩饰自己此刻微妙的心绪。

她看着那墨圈在耿星语手渐渐开变，终于讪讪开，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

“我来帮你研墨吧？”

语气里带着试探，也带着想要分担的恳切。

耿星语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她只是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动作轻柔地将散落在耳畔的一缕碎发撩至耳后，线条优的白皙脖颈和一小段致的颌线。

然后，她偏过，看向黎予，角牵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那笑意如同投静湖的石，在她沉寂的脸上漾开浅浅的涟漪。

“好啊，”她的声音也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静谧，“谢谢。”

她回忆着刚才观察到的动作，生疏地模仿起来。她的动作远不如耿星语那般畅娴熟，带着明显的笨拙，手腕显得有些僵，研磨的节奏也时快时慢，但她得极其认真，低眉顺，仿佛在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耿星语没有立刻动笔，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黎予专注磨墨的侧影上。

黎予低垂着睑，耿星语的神有些复杂，里面织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依赖。

墨渐，泽乌黑亮泽。黎予停动作，将砚台轻轻推到耿星语面前，角着一丝讨要奖励般的浅笑：

“怎么样，一学就会”

耿星语轻轻小了一声，没有回应那人。

她了一气，像是要汲取某力量，然后拿起那支笔，在砚边轻轻掭了掭，蘸饱墨，凝神片刻，才在宣纸上落笔。

她的手腕依旧有些不受控制地细微发抖，笔的线条也因此显得不够稳健。

黎予站在她侧稍后的位置，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既能看清她的运笔，又不会给她造成压迫。

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耿星语微微绷的侧脸和那执笔的、纤细而略显苍白的手指上。

只见耿星语屏息凝神，手腕悬动，四个字缓缓落于纸上——“常静清灵”。字迹虽仍显力不足，但比之前随意练习时已多了几分认真与克制。

字

她轻轻放笔，转过，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张，望向黎予，轻声问：“怎么样？”

黎予看着那四个字，又看向耿星语那双带着询问意味的、雾气朦胧的睛，心中一动，真诚地赞叹：“好厉害。”

这赞叹并非针对字迹本的观，而是针对她在这状态依旧努力寻求心“静”与“灵”的那份心意。

尤其是那个“静”字，右边的“争”，笔锋仿佛都带着一不甘屈服的回环。

耿星语似乎被这直白的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睫快速颤动了几。她目光扫过桌上的笔架，忽然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的邀请：

“你……想试试吗？”

“我吗？”黎予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

“对啊。”耿星语了，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恶作剧般的微光。

黎予看着那支笔，犹豫了一。她没有学过笔字，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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