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变小了，只剩渐渐沥沥的余韵，敲打着屋檐，像一首轻柔的、未完成的乐曲。

不是“谢谢”，不是“还不错”，而是清晰无比的“我喜”。黎予被这个近乎表白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脸颊“轰”地一烧了起来，耳朵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脏在腔里狂，几乎要撞来。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太直接。

耿星语闻言，略作思考状，看了她写的字，又把目光落在砚台中乌黑莹的墨上，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纯粹的欣赏，说：

书房里再次安静来，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彼此轻缓的呼声。墨香氤氲，在空气中缓缓淌，时光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仿佛被拉，变得缓慢而粘稠，充满了某难以言喻的、静谧而亲昵的氛围。

耿星语已经退回了原来的距离，正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忧郁和防备的眸里，此刻竟着一丝清晰的、带着戏谑和探究的意味，耐人寻味地问：

黎予看着自己在宣纸上留的、歪歪扭扭的墨迹，有些讪讪地，带着自嘲的气说：

“我更喜你磨的。”

那碰一瞬即离，如同羽拂过。但黎予却仿佛被那短暂接传递过来的、耿星语指尖的微凉和手背传来的稳定力了一，整个手臂乃至半边都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瞬间僵住了。

她没有声纠正，而是上前一小步，伸自己的右手，自然而然地、虚虚地覆盖在黎予执笔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定的力。

然后，她听见耿星语用一带着轻快、又仿佛蕴着什么更意味的语调，轻轻地说，说话时，她还微微歪了歪脑袋，目光直直地看向黎予，里面清晰地映着黎予有些怔忪的脸：

耿星语看着她那明显外行的握笔姿势，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那弧度极其微小。

耿星语没有再上手指导，只是站在一旁，在她运笔的过程中，适时地用语言轻声提醒，语气平和，带着难得的耐心：

女孩的四肢常年冰冷，此刻却仿佛要化黎予的手背。

“我觉得……你磨的墨就很好啊。”

那堵的、冰冷的泥心墙，似乎在这角互换的、无声的浸与陪伴中，被凿开了更多细微的、清晰的裂。

“中锋行笔……对，就这样，慢一……收笔时要稳，手腕沉。”

而耿星语说完这句话后，也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黎予瞬间爆红的耳朵和那副呆愣住的模样，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混合着羞涩与某决心的光芒。

“受一发力。”

她猛地抬起，看向近在咫尺的耿星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像这样，”耿星语的声音在黎予耳畔响起，比平时更清晰，带着一指导者的沉稳，“拇指这样放，指和中指……用力要均匀。”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调整着黎予手指的位置，然后带着她的手腕，在空中虚虚地了一个标准的起笔和行笔动作，让她受那从肩臂传到笔尖的、畅而稳定的力量。

“我是不是……天赋差的？”

她迅速低，试图掩去底翻涌的、混杂着羞赧和奇异悸动的绪，闷闷地、糊地应了一声：“……嗯。”

耿星语愣了一，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了。

但在耿星语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注视，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有些生疏地、笨拙地拿起了耿星语刚刚放在笔架上的笔。她的握笔姿势显然不太标准，手指僵地蜷缩着。

然后，像是为了掩饰失态，她依循着刚才受到的力，再次尝试落笔。这一次，虽然依旧笨拙，但笔画似乎真的稳了一些，少了几分之前的颤抖。

未有过亲手实践的机会。

“找到觉了吗？”

黎予羞赧地低了低，目光扫过书桌上那瓶常用的成品墨，“我看了你书桌，你平时用的，都是成品墨吧。”

黎予的心脏在腔里失控地、剧烈地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咚咚的声响。她甚至能觉到自己的耳在迅速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来，只能傻傻地看着耿星语。

那一瞬间的神态，竟依稀仿佛回到了一年前，带着一小心翼翼的、刻意为之的试探与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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