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拂耽伸手拂开枝，才注意到那上面开满了鸽一样白。

【……你别伤心，员工，不是你的错。局里也没想到居然会是骆衡清的手, 若不是定向调查，这次估计还是无功而返。】

莲月尊坐在漫天飞羽中，手里着一只正要拼命挣扎去撞墙的鸽。

“尊者尽通千般变化，也绝变不这样的地方。”

他告辞离去，想了想又停脚步，：

鸽群从树梢上起飞，疯狂朝他离去的方向撞击，不顾空气中那无形的屏障。

意识到自己为绪所控，竟然在不自觉地多疑、甚至迁怒旁人。扭时角已经微微泛红，中光清浅。

【明河剩的那一魂, 是幽，对吗？】

“我没有不喜莲月空。”

贺拂耽也觉得大概只是巧合，珙桐树并不是罕见的树。

面前人没有回答，那双时而佛光微闪的睛，现却变得古今无波，莲池中叶上耀得如同光一样的金辉此刻也被冻结住。

得到后一声轻笑以示原谅后，他跨莲月空。

“那古神想来如今依然健在，并且神力大，可以真的变成白鸽。那景象实在奇妙，因此记忆犹新。不知尊者可曾知晓？”

莲月尊踱步上前，站在他旁，微笑为他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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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拂不说，又怎么知我不能呢？”

莲月尊神微微一凝，很快恢复正常。

转走时却被一枝勾住发髻。

那枝条突兀地横生过来，在他刚来的时候绝没有到这个地步。

“有法力的神仙不会仗势欺人，没有法力的凡人也不用担心小鬼作祟。大家闹闹地生活在一块儿，白日街上商贩行人络绎不绝，夜晚篝火燃起，他们就聚在火光旁天南地北地聊天、舞、开怀畅饮，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那城中没有神仙妖之分。六界众生都住在一起，彼此相洽。”

贺拂耽静静坐在镜面前, 看着镜中人上那对鲜红如血的龙角。

“好，那我便告诉尊者。一年前我加冠礼上，师尊问我可有什么心愿，我当时对他说，我想要一座城。”

珙桐？

直到神形俱灭，透明的屏障被间血染红，地上铺满鸽尸，满天全是白的羽。

【是么。】

“那阿拂喜什么样的地方？莲月空随我心意变幻，只要阿拂喜——”

走得脆利落，不再回，也就没有看到莲月尊一直目送他远去。

【员工, 局里的调查来了。】

贺拂耽摇：“开得这样好，何必我来攀折。只是之前在平逢山谷中也见过一株珙桐树，大概是某位古神的。”

“……”

贺拂耽从周刀山火海边漫步而过，轻声继续：

贺拂耽眸轻颤。

贺拂耽忽而转，直视面前人。

面前人面如常，整个莲月空却像是知到主人心绪，在替他悲伤。

贺拂耽回打断他的话，眸中有一丝奇异的冷笑。

贺拂耽心念一动，指尖在朵上轻轻一碰，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抱歉，尊者。多谢尊者今日教诲，拂耽告辞。”

【是。员工你怎么知？我正准备你说。】

“阿拂可，珙桐也见之生喜。”

“师尊变不一座这样的城。怎么？尊者难就可以了吗？”

他迫自己冷静来。

他柔声告诫，“再等等。”

声音低低的，像和好朋友闹矛盾后先开低、却语气别扭的小孩。

莲月尊见他动作，笑：“阿拂不喜莲月空，可还喜这？若是喜，就摘一朵带走吧。”

：

当燕尾青的影彻底消失的瞬间，满树珙桐顷刻变化成鸽的模样。

莲月尊摇：“我不曾去过谷，只是格外喜珙桐罢了。”

“我已备好茶，阿拂，你不留来与我共饮一杯吗？”

“安静。”

“我不喜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