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拂耽低，看向腕间红痕。

横亘的同命契纹如同藤蔓，清晰地缠绕在腕间。经脉则散开一片淡淡的红雾，像安静的火苗。

一缕幽魂丝。

不是明河自己的潜意识让他选择保幽，还是师尊的分魂命令明河这样选择, 总之，都是为了他。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员工。】

系统心有余悸, 【幸好保的是幽，幽是识魂, 掌与记忆。就是因为男主记忆未散，所以位面意志没有判定他的意识消亡，才让这个位面支撑到现在。】

贺拂耽闻言抬眸，疑惑：【只要明河的记忆一直存在, 这个位面就永远不会崩塌吗？】

【理论上是这样。男主是位面支, 只要他的意识还存在于当的回, 这个回就不会消散。但是员工……】

系统犹豫了一，害怕接来的话会让面前人伤心。却也不得不继续说去：

【男主的已经完全损毁了。没有，魂魄就没有承载的容，是不能久的。】

贺拂耽心中却浮起一丝微妙的希望。

【那若是为他重新寻找呢？】

系统叹息, 摇：【员工你是说夺舍？不可能，男主已经化龙，是一个已经成的神，天间没有别的能承载神成的灵魂。何况，骆衡清把那一魂一魄看得那么死，你找不到机会的。就算有机会的，你又打算让男主夺舍谁呢？你不去手的。】

贺拂耽不语，系统突然醒悟。

【你不会是想让男主夺舍你自己吧！？】

贺拂耽依然沉默。

系统慌忙：【员工你别这样，咱们打工人为了一个小世界赔上自己不值当。局里的通知已经来了，让你什么都别，趁现在还来得及，赶跑。】

贺拂耽一愣。

【……跑？】

【对，跑路的跑。这个位面已经完了，没有修复的必要。骆衡清不可能让男主复活，那个病毒也不会允许的。趁他还没有对你手，员工，赶跑吧。】

【局里要放弃这个位面么？】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等你撤退后，局里会封锁这个世界，让那个病毒和这个位面同归于尽。位面在归墟，你现在想办法赶去虞渊，应该还来得及。】

归墟……

果然虞渊就是归墟的。

和明河谈论起四极与归墟的景象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他们二人便都已面目全非。

贺拂耽怔怔看着镜里的人，一次觉得那个人这样陌生。明明是他无比熟悉的脸，是他无比熟悉的角，搭在一起却那样刺。

也该是刺的，火不容，天经地义。

可偏偏这副属于烛龙的龙角龙骨竟然这样安分地待在属于应龙的相里，连一丝排斥也无。

松散的发髻终于支撑不住，落来。

玉发簪跌落，贺拂耽回神，伸手去接，却晚了一步，睁睁看着星玡落在地上。

当啷一声，跌得粉碎。

粉末轻盈，闪烁着星光，四散而去。

星光摇曳，随风盘旋飞舞，星尘中响起一支若有若无的歌，歌声厚重苍凉，仿若青铜。

天东有若木，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

贺拂耽久久凝望着这片缥缈星光，直到星沙凝聚，重新又化作玉簪，静静躺在地上。

他跪来，伸手拾起星玡，指尖及星尘的凉意，低声呢喃：

“原来他知。”

系统没听明白：【什么？】

“他什么都知……他知师尊会杀他，也知师尊为何杀他。他从一开始就知……”

贺拂耽眶微红，嗓音也带上泣声，泪却始终倔地不肯落。

他攥住手里的簪，靠着那一凉意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在莫大的悲恸中失去理智。

“所以他才会在位面重启的第一天就来望舒找师尊单挑，所以他才会这样讨厌师尊。他全都记得……”

可就算全都记得，也还是重蹈覆辙。

甚至比前世还要傻——这一世，在师尊杀他夺骨之前，他便已经将鳞片、血都赠与他人。

贺拂耽悲哀地想，最后那天晚上，他们躺在星沙上听着这支烛龙歌，一支如此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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