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月尊指尖在冰面上轻轻一，冰层破开，回大地，木鱼声从远传来，初时如同虫鸣、如蛙声，而后如惊雷，石破天惊。

再一，木鱼声和诵经声都消失不见，一切又变作初始相见的荷小池，不远就是刀山火海。

“凡有所相，皆为虚妄。耳听为虚，见不实。阿拂又何必在乎真相究竟如何？”

“看来尊者已经知我为何而来了。”

贺拂耽直视着面前的人，“可我还是想要知，尊者明知师尊通神魂之术，也能看真龙被师尊寄生……那么明河里来自师尊的异魂，尊者真的一无所知吗？”

他也是后来才渐渐想明白，续命的灵丹妙药天何其多，师尊为什么二十年前唯独选择去冥界斩返魂树，又为什么脸上会多一连他这个小弟也不知的灼伤。

什么样的火焰能将至寒之冰也化？什么样的凶兽需要淮渎彤弓才能杀？

为什么二十年前风尘仆仆赶回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阿拂别怕，你一定能化龙生。

一切早有预兆，他却到今天才知。

莲月尊轻声叹息。

“阿拂，我虽未飞升，却也已经是异界之人。就算我真的能看来，贸然手，只会引得天侧目。”

“……我要救明河。”

“他已经死了。离开虞渊的那一刻，太炎火烧去他六魄。那个时候他便已经死了。”

“他没死。是他带我回望舒的。”

“阿拂莫非忘了我曾经说过，虫笄蛭寄生于螳螂，吃尽宿主血后，控宿主投而死的故事？他带你回望舒，不正是在自寻死路吗？”

“……不。”

贺拂耽摇，轻声却定，“那个时候的明河，就是明河，我听见了他的声音。那不是师尊。”

“是么？阿拂，你真的分清了么？骆衡清是什么样，你真的看清了么？”

“……”

又是一声叹息。

“我知阿拂在想什么。因为同命契，骆衡清的确还没彻底抹杀他剩的一魂一魄。但这一魂一魄已经与骆衡清的魂丝合多年，就算阿拂让他的魂魄复生……又如何能分清醒来的人就是是独孤明河，还是你的师尊呢？”

“……”

“但若是骆衡清死去……”莲月尊微笑，“醒来的就必然是独孤小友了。”

贺拂耽沉默地看着面前人。

仿佛又回到了数月之前，人间的皇中，他同样朝面前人问：

“尊者要我杀了师尊？”

“他已。阿拂，若你不杀他，他会给修真界带来大祸。”

“师尊是渡劫期修士，我的剑法由他亲手教导，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阿拂的剑当然杀不死他。他早便可以飞升，却生生滞留界，杀死他反而会方便他兵解，去寻别的夺舍成仙。”

莲月尊微笑，“所以，阿拂要让他心破碎，心碎而亡。”

心破碎……

那样的觉贺拂耽再熟悉不过。是连半步成仙的修士意都无法挽回的伤势，却不需要武、不需要剧毒，甚至不需要哪怕一丝的伤。

“……师尊心，我不知天底有什么能让他伤心。”

莲月尊起，迈一步，便从莲座转瞬来到贺拂耽面前。

贺拂耽漠然看着他的指尖在自己。

实在太像了。

仿佛时光逝，一幕幕都像回到几个月前。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话语。

他听见面前人说：

“只要阿拂的一滴泪。”

“只要一滴泪，阿拂，他们就肯为了你自相残杀。那么，再杀死自己又有何不可呢？”

“我曾教过阿拂，左右为难之际，当引第三人局。”

一枚冰凉的棋被放掌心，贺拂耽认这就是那枚曾让死局复生的鬼手一。

“天危难在即，阿拂，你当以局。”

“……”

良久沉默后，贺拂耽攥住棋。

他转走，后人却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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