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衡也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殿有此决心，便是好的开始。安心养伤，也照顾好严侍卫。来日方。”

盟约，在这一刻，以一近乎残酷的方式达成。

它并非坦途，而是一条需要五皇晟璘用汗、泪甚至血去铺就的荆棘之路。

但对于这个失去了一切的孩而言，这已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通往光明的绳索。

孤影砺刃

朔州城的灯火在夜中次第亮起，勾勒城池恢复生机的廓。

然而，在这片逐渐蒸腾的意与希望之，总有一些角落，沉淀着化不开的冰寒与孤寂。

城西军营的一角，与其他地方火朝天的练或休憩氛围格格不。

这里相对僻静，只有一影，在清冷的月光与远篝火的映照，如同不知疲倦的鬼魅，反复行着最简单、也最致命的劈砍动作。

他赤着上，隆起的肌上布满了新旧错的伤疤，汗珠沿着实的肌理落，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军中制式的刀，而是一柄特制的、刃带着细微锯齿的短刃，招式狠辣刁钻，每一式都倾注着全的力量与神，仿佛面前有着不共天的仇人。

“嗤——！”

短刃撕裂空气，带着一决绝的杀意，狠狠劈在作为标靶的、包裹着厚厚草席的木桩上。

草屑纷飞，木桩上早已布满了纵横错的刻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劈砍得了里的木质。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哨，只有最极致的效率与力量。

神空，却又仿佛燃烧着两簇幽冷的鬼火，那里面没有疲惫，没有绪，只有一近乎自的专注，和一被压抑到极致、亟待爆发的毁灭望。

那个总是带着温笑意，会轻声叮嘱他注意伤势，会在灯为他细致包扎，会因为他一个笨拙的关心而微微脸红的人……不在了。

就死在他的怀里，一变冷，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染红了他整个世界。

每当夜人静，那绝望的一幕便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苏墨临终前断续的话语，努力想碰他脸颊却最终无力垂落的手，以及那双失去神采、却仿佛依旧凝望着他的眸……这些都成了啃噬他心脏的毒虫，日夜不休。

他只能用这近乎疯狂的方式折磨自己的，让极致的疲惫和疼痛来暂时麻痹那锥心刺骨的思念与仇恨。

只有在力竭倒地、意识模糊的边缘，他才能获得片刻的、虚假的安宁。

“呼……呼……”

沉重的息声在寂静的角落格外清晰。卫铮终于停了来，单膝跪地，以短刃拄地支撑着几乎虚脱的。

汗如同溪般从他额角、颌滴落，在脚的冻土上洇开的痕迹。

他抬起，望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目光穿透沉重的夜，仿佛能看到那座金碧辉煌、却藏污纳垢的皇城，能看到玉宸中那个毒妇冷漠得意的脸。

玉妃……晟玚……

这两个名字，如同烙印，刻在他的灵魂。

他知，世如今有了更宏大的图谋，要扶持那个亡而来的小皇，要争夺天。

他理解，并且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世的每一个命令，因为他的忠诚早已献给朔州，献给将他从泥泞中拉起的萧彻。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那独属于自己的一份、永不磨灭的恨意与杀机。

他不会因私废公，不会打世的布局。但他会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世的大事尘埃落定，或者，等一个能够让他手刃仇敌、而不影响大局的机会。

到那时，他将化索命的修罗，用这柄浸满他汗与恨意的短刃，剖开仇人的膛，用他们的鲜血，祭奠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卫铮缓缓站起，抹去脸上的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他重新握短刃，神恢复了一贯的死寂与冰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脆弱只是幻觉。

他转，沉默地走向自己的营帐，背影在月拉得很，，却带着一与整个世界隔绝的、骨髓的孤独与决绝。

他的路，也很。

仇恨是枷锁，也是燃料。

在复仇之日到来之前，他唯有将自己磨砺成最锋利的刃，隐藏在鞘中，静待鞘饮血的那一刻。

番外二:青山独往

清明，细雨如酥，了朔州城外的山野。

一辆不起的青篷车，碾过漉漉的青石板路，了城门，向着北面一人迹罕至的山坡行去。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