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瞳孔骤缩，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怀松啊。”蘩娘轻轻一笑，“是怀松救了我。”

只是赵三郎至今不知，前这个温婉贤淑的妻，与当年陷害他的仇人，竟有着如此的渊源。而蘩娘也从未透，那个害她险些丧命的成，正是导致赵家家破人亡的元凶之一。

“嗯？怎的不说话了？好，好，到时候可别怪

成心一颤：“怪，怪你能知我来康州，原来是他……”

蘩娘叹气：“不是你让我活来的，是有人——”她顿了顿，“救我的。”

蘩娘抚着肚，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成，轻轻笑开。她抬起脚，靴底踩着成的脸，慢慢地蹂躏：“成，天亮之前，你还有两个时辰的活。你有什么想说、想的吗？”

赵三郎狱期间，赵家人与之断绝往来，唯有蘩娘日日送饭探视。待他狱方才得知，赵大人已被他活活气死，赵太太也哭瞎双随之而去，赵家早已由兄掌权。两个兄因弟弟犯罪连累家门，分给他两成家产后，当即与之分家。自此跌落泥潭，父母俱亡，婚姻遭退，赵三郎万念俱灰，几自尽。又是蘩娘屡次相救，耐心开导，助他重拾生机。赵三郎念其恩，遂娶蘩娘为妻，二人如今靠着赵大人留的财产，购置几十亩良田，在康州郊外安家，了一对员外夫妇。

原来当日蘩娘被成抛斐河，本已是绝路，幸得怀松相救。怀松不仅赠她银两，更指她来到康州安。然而一个弱女想要在这世安立命，谈何容易？初到康州的蘩娘，白日替人浆洗衣，夜晚些针线活计，也不过勉糊，报仇雪恨更是遥不可及。

“太太？”成喃喃重复，满脸不可置信。

蘩娘用脚尖踢了踢成的脸，声气渐稳：“成，你知你现在像什么吗？像条狗，趴趴的狗。”她扬声笑，“不如你学两声狗吠，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些，如何？我知梁邺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审讯的刑罚千百，你跟在他边应是见识过不少酷刑，你想在自己上试一试吗？”

黑衣人搬来一张圈椅，恭声：“太太，您先坐罢。”

成无力反抗，只趴伏在地，咻咻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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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冷然笑着：“成，有故人想见一见你。”

“谁？”成截断她的话。

恰在此时，梁邺为助欧同甫调回京城，设计陷害与之竞争的赵参军，使其幼赵三郎卷一桩人命官司。赵大人因此仕途受阻，欧同甫得以顺利升任太常寺少卿。赵三郎原本被康州刺史判了秋后问斩，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泞，赵家也不复从前。怀松暗中将此事透给蘩娘，指她为赵三郎作伪证，这才洗清了赵三郎的杀人罪名，只剩个伤人罪责。

成咬牙：“我……我只恨，当初没直接了结了你，竟让你活来。”

“梁邺手的狗？”

待他悠悠醒转，恍惚发现自己已一间暗室中，四肢被铁链牢牢锁住。脸上血迹已然凝固，结成块。那三个黑衣人正围坐在不远，见他醒来，立即起近。为首那人一脚踩在成脸上，声音冰冷：“你就是成？”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成抬望去，先见一双掐金挖云的羊小靴缓缓步，往上看去，是一件莲青斗纹鹤氅，将女形裹得严实。那女在成面前站定，微微俯，角上扬：“成，别来无恙。”

成息愈来愈烈，他咬，不肯说话。

蘩娘勾一笑，自坐在圈椅中，抚着那已显怀的肚，眉间尽是为母的柔。她垂眸，轻声：“是啊，我没死。我活来啦。可是你……”忽地，她眸光一凛，风如刀向成，“活不过今晚了。”

成猛地抬，厉声喝问：“你们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