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不说话，垂认真给她梳发。一掌拢起善禾脑后所有青丝时，也不由看到衫后隐隐约约透的红印。明蹙了眉，只是卫嬷嬷暗地欺凌，不禁有些气恼，咬牙：“我知卫嬷嬷是我们家去的，是阿耶这一辈的老，很有些面。可如今算我半个嫂嫂，她怎能这样欺你。”

善禾一惊，忙：“不，不……婢只是大爷跟前侍奉的丫鬟。”

“我知，我知，”明抿嘴一笑，“这就臊了。”她抬手抚上善禾颈后的红痕，“她们那一辈的，很有些刻薄无，我知的。只是，发肤、受之父母，她怎能这样欺负你呢？善禾，你背上这些红痕看上去实在刺目，你怎不告诉邺表哥？”

明小心开：“表哥他，不护着你么？”

善禾愣住，旋即想起来她上的红印，皆系昨夜梁邺床上所为。前不由浮现那厮从后趴在自己上，抬起她一条儿，一送，一在颈后留印的模样。

搁在膝上的手指绞动不停，善禾垂了脸：“不是卫嬷嬷，与她无关。是……是烂虫咬的。”

“虫咬的？”

“嗯。我们走路来，船上总有蚊虫，夜里睡觉忘记关窗，被咬了好几。如今涂了药，已经好了，就是这些红痕还未消退。”善禾随诌，心中却想，那梁邺就是条烂虫，梁大虫！梁烂虫！烂虫队伍里的雄！

明便：“是了，前池旁也很有些虫，扰人得很。”说罢，她继续给善禾梳。明也是说笑的，但与孟持盈不同，更无骄矜之气，言谈常为人着想，不丝毫恶意。因见善禾闷闷不乐，明便喊了云琴几人过来，坐在一起针线。几位姑娘你一言我一语，饶是善禾再怎么冷冷意像块冰，也教她们动化了，慢慢地肯搭腔，也肯笑。

其实善禾的心意很简单，她知这世间人活着，总得先为自己，然后再匀一好心善意给旁人，这是惠而不费的事。譬如成、怀松当初抓她与晴月回来，很用了些腌臢手段，她虽恨他们，但亦知真正的罪魁祸首，应当是梁邺，而后才是他们。譬如今日明对她的好，言语中悄悄探问梁邺如何待她，她都不介意，毕竟昨日承恩寺母女三人谈心，善禾懂明心中的惶惑，也羡慕明有这样为她心的母亲和。可卫嬷嬷不一样，她展示刻薄的恶意，非但是对善禾，对苍丰院里其他丫鬟小厮也是如此。卫嬷嬷一味地调规矩、拥护梁邺，却不仆们心中所想，对善禾的难受委屈更是视而不见。她亦是女人，难不成她看不懂善禾的悲望？

善禾想起早间与卫嬷嬷的那场冲突，她原是想趁机摔倒，给上裂个，好有理由问晴月讨要药膏的。总归今日是她先用言语刺激卫嬷嬷，便是梁邺问罪，也不会把错一脑盖在卫嬷嬷上。善禾自认为自己是足够宽容待她的了。

可那会卫嬷嬷捂着她的嘴，她才发现卫嬷嬷的气力如此之大。当善禾向盆景歪过去时，卫嬷嬷是有足够的理由和时间拉住善禾的，然卫嬷嬷并没有。她搭在善禾腰间的另一只手，甚至暗暗推了善禾一把。善禾额前，才会裂开这么一条。

卫嬷嬷到底在讨厌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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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日加更哈~[竖耳兔]

明天有梁邺和善善对手戏……

（营养加更）明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