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太已听得不耐烦：“好了，好了，既是两人都有错，如今善禾姑娘脸也了，嬷嬷您老的腰也闪了，也算各得其报。、依我说，这些日的事，就此过去罢！都是邺哥儿房里的，一个是他从小的母，一个是他屋里的人，何必闹成这乌模样？今儿我把话放在这，日后谁再生事，一应我家规矩理，二门上先打十板！”

明挽着善禾胳膊，一径步屋，只见屋陈设雅致，香馥郁，透着闺阁小女儿的调匠心。二人到得会客之屋，又见临窗一架罗汉榻，铺了雨过天青锦袱，后是海棠睡玻璃炕屏，中间摆只小几，几上置着汝窑人觚，几枝才摘的百合，上还凝着珠。

却说善禾被明一路引至邀馆，但见月门后三间舍，正中悬一泥金匾额，题着“邀馆”三字。小路两侧各是圃，如今早谢了，留两圃葱葱茏茏的绿叶丛。明笑说：“是芍药。上个月正是期，可惜善禾来晚了，不曾得见。”

明叫善禾坐了，一吩咐丫鬟看茶，一又叫丫鬟把梳妆匣取过来，想了想，添补：“云琴，把多宝格右边第三只格里贴红条儿的药瓶拿来。”她自坐在善禾对面，望了望善禾的脸：“从前我玩，常磕了碰了的，故而阿耶阿娘特特给我备了许多止血生肌的药。阿娘说，女儿家脸面最重要，那些药专敷在脸上这些柔肌肤，比别的都。”

卫嬷嬷也知不能将方才有些话说来，只得顺势：“若是寻常发问，老我岂会上去掩她的嘴？善禾姑娘早起使儿，目中无人，一气说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来，传去难听，老这才动手的。”

善禾这才想起来，自己发还散着，见明这般周全贴，心里也着实动。偏偏这一动，落颗泪珠，打在手背，又觉得心发涩，声音也发颤：“婢多谢三姑娘。”

“怕不能吧？”卫嬷嬷想了想，“而况昨日太太您又不曾怪罪她，我与她本有嫌隙，她何故疑至您上。”

善禾忙垂，恭敬：“婢担不起三姑娘如此称呼。”

周太太沉：“她发现昨儿那事了？”

周太太吩咐人将屋里狼藉收拾净，瞥卫嬷嬷：“你随我来罢。”话毕，自回顺堂去。

卫嬷嬷便笑：“自然要恼她的。她如今这般行事，咱们再推一把，苍丰院必教她搅得乌烟瘴气，届时不必咱们多言，邺哥儿自会厌弃她。”

施明站在周太太后，盯着善禾的脸，微微笑开：“阿娘今日正筹划几日后的府宴，为邺表哥设的，本想喊善禾过去一起商议，这看来是不成了。阿娘，我屋里有好几瓶药膏，专用在脸这些柔肌肤之的伤，让善禾去我屋里坐坐罢。”

周太太。施明得了应允，近前挽住善禾手臂，笑：“走，善禾，随我一块儿回邀馆去。”

卫嬷嬷小心斟酌开：“她早起似乎心里不痛快，蹲地上哭，我要她来太太这，她不肯，这才生了事。”

施明温声：“这没什么，我们府里都是这样叫的。”说着，引善禾往她自家住的邀馆去了。

“罢了。今天这事，倒也并非全为坏事。等都教邺哥儿知了，端看他如何。”

周太太叹：“若真如此，倒也好了。这丫鬟是真怪呢，瞧着文弱沉静，行事亦有分寸，本该是个宽厚能容的，怎如今却使起来。”

卫嬷嬷得了令，连忙追上脚步。等得把苍丰院的人都远远儿地甩在后了，周太太才冷声：“今日到底是闹什么！”

善禾忙榻作礼：“多谢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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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称是：“年纪轻，脸也薄，又不曾见过大阵仗。就是委屈妈妈您了。”

明笑呵呵请她起来坐好，正好丫鬟把梳妆匣取来，她便自然地接过，取角梳等，熟络地坐至善禾后，笑：“想必是早起来不及梳，正好便宜了我，我梳的手艺，没人不夸的。”

卫嬷嬷想起善禾倔驴似的脾气，尤其是前时在船上时，不由暗暗叹息，但到底不能将梁邺占善禾之事禀明，只得：“许是昨日姑太太话说重了，她脸上挂不住，借题发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