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该去哪里？”

“兄城之后，不必西行，折向东南，去山南。”沈惟早已为家人想好了退路，“那里山路险，叛军主力必不会至。且家族在襄尚有故旧田产，足以安。待风波平定，再计较。”

“那你呢？”沈珩猛地抬起，“你不与我们一起走？”

沈惟摇了摇。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望向了西方那片被暮与风雪笼罩的无尽远方。

“我……还有一件事要。”

……

与此同时，在河东的上党郡，朔方节度使郭仪的大营中，一场暴雪正席卷着连绵的营账。

“潼关没了！哥舒翰二十万大军，听说一战就没了！”

“完了，这安城门大开，安禄山那猪怕是已经坐上龙椅了！”

“郭帅已经令，要尽起大军，南勤王，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郭烈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那双邃的睛里映着动的火光，却比帐外的风雪还要冰冷。

他来朔方已经快半年了。

他遵从了那个书生的指引，一路北上，凭着一悍勇投了郭仪麾。在这里，他那无安放的武力终于找到了宣的。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被人当成“狼”的桀骜骑兵，而是朔方军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郭仪看中了他的勇武，破格提他为游骑都尉，让他带领一支百人骑兵，专事冲阵与突袭。

在与叛军的数次锋中，他像一不知疲倦的狼，永远冲在最前面。他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杀人，如何用最简洁的动作撕开敌人的阵线。朔方军的同袍敬畏他，叛军的敌人则恐惧他。

可只有郭烈自己知，他那颗被包裹在躯壳里的心，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

他越是杀戮，越是到空虚。他越是获得功勋，越是到迷茫。他时常会在夜惊醒，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战场上的血横飞，而是安城里那个凭窗而立的清瘦影，和他那双仿佛承载了千钧哀愁的睛。

是他让自己来的。是他告诉自己，这里有方向。

可现在，方向又是什么？

当“圣驾西狩”这四个字钻他的耳朵时，郭烈意外地到了恐慌。

圣驾在逃。

那个书生……那个手无缚之力的沈惟，是集贤殿的校书郎，是随行的文官。

他一定在那支前途未卜的逃亡队伍里！

郭烈猛地站起。方才还在谈阔论的同袍们瞬间噤声，不解地看着他。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抓起槊，掀开帐帘，冲了外面的风雪之中。

“郭都尉！你要去哪儿？郭帅上要议事了！”

后传来同袍的呼喊，但他充耳不闻。他大步星地走向厩，解开自己那匹战的缰绳，翻而上。没有鞍鞯，没有粮草，只有一人，一，一槊。

他知，这是临阵脱逃，是死罪。

他知，郭仪的南勤王之师，是天大势所向，是所谓的正。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天，正，功名，大义……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他脑里只剩一个念，一个简单到近乎疯狂的念。

他要去找到他。

在六军崩溃、叛军围堵的绝境里，找到那个可能随时都会像风中残烛一样熄灭的灯火。

他双猛地一夹腹，战发一声嘶，化作一黑的闪电，冲破了连营的栅栏，义无反顾地向着西南方那片死亡之地，狂奔而去。

……

嵬坡。

当杨国忠的颅被挑在枪上示众时，积蓄已久的兵变达到了第一个。但这并不能平息士卒们的怒火，反而燃了他们更的恐惧——他们已经杀了宰相，没有退路了。于是，更加疯狂的念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国忠谋反，贵妃岂能无罪！”

“杀了杨玉环，以清君侧！”

震天的吶喊声包围了玄宗所在的驿亭，甲胄与兵刃的撞击声汇成一片死亡的响。

沈惟被人挤到了一个不起的角落，他靠着一堵冰冷的土墙，竭力稳住自己不断颤抖的。他看着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历史的冰冷与现实的残酷在他的知中缓缓重迭。他不是在读史，他就在史中。

他看到力士无奈地从驿亭中走，看到禁军统领陈玄礼那张写满决绝的脸。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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