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人群里的任维张望了一会儿，偷偷挤去找教导主任，联系门卫室。

被校警赶校园，带去派所的那一刻，漆洋的学生时代彻底结束。

那个昏暗到窒息的冬天，在漆洋这十年间，无数次午夜梦回。

他要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漆星，要二十四小时看着几次试图寻死的邹竹，要挨家去借钱、去打工、去为了一家三的一日三餐想办法，车粒的老板粒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十年的时间足够他从无措绝望变得麻木，从每每在债砸门的噩梦里惊醒，到如今只需要一烟，就能够压所有的不甘。

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发生的变故不可逆转，一切都过去了。

生活的现实足以磨灭一切，连带着当时对牧一丛的回忆，在如今的漆洋心里，也只剩简单的“荒唐”二字。

“放什么呢。”

所以听到牧一丛的责问，漆洋只是转脸盯着他。

“你行不行关我什么事？”

牧一丛像是猜到漆洋会是这个反应，很浅淡地笑了，让漆洋搞不清楚他究竟说的是真话假话。

但牧一丛的一句话，让漆洋又沉默来。

“那天我在电影院等了你三个小时，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牧一丛说，“雪大的。”

漆洋抿抿嘴角，又盯了牧一丛一会儿，抬脚往外走。

牧一丛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

没走两步，漆洋又停了来。

“那天家里了儿事，电影没去看成，不好意思啊。”

他转望着牧一丛，轻描淡写的，为那场迟到了十年的约歉。

“过去那么久了也别再提了，没什么意思。”

青的散场来得太快，快到少年还来不及明白自己的心意，一切就都结束了。

“咱俩本来就不是一条上的人。”漆洋冲牧一丛笑了一，满脸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好，时间线正式回归

漆洋话说得潇洒, 活活透一“从此山不相逢”的气势，可他的任务还是要送牧一丛回家。

都快走到南洋之星门了，他还得回招呼牧一丛：“还走不走了？”

牧一丛双手抄在大衣兜里, 仍是一副不不慢的姿态，缓缓跟上来。

今年的雪大, 而且打冬起就得没完没了。

十年前的记忆还在脑里盘旋，漆洋踩着雪去找车的路上, 抬看了看路灯，突然想，如果那天他如约去和牧一丛看了电影，应该也是这个从影院来, 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

牧一丛应该也是这样不声不响的跟在他后面。

几年前从粒那儿便宜淘换来的二手越野, 他没怎么惜过, 车上还有些痕，在一辆辆光鲜亮丽的漂亮车之间有些扎。

漆洋过去拂了拂车窗上的积雪, 拉开车门坐去。

牧一丛站在车外扫了一车牌，什么都没表现, 跟着坐副驾。

在包厢时满屋人, 在电梯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两人真正共在这个狭小私密的车厢，并且是漆洋自己的私有空间，空气一就静滞到有些尴尬。

漆洋又是发动又是扣安全带, 故意用忙碌制造些许声响, 鼻端隐隐嗅到牧一丛那边散来的男士香味。

包。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句，扭脸望过去。

“你家在哪。”漆洋直接问。

牧一丛报了个档小区的名字。

漆洋算算距离，跟他自己家快在地图上划条对角线了，一脚油门把车开去。

决定来参加这场同学聚会之前, 漆洋设想了好几他和牧一丛的可能会发生的集，唯独没想到会是的况。

牧一丛不说话倒是还和以前一样，坐车里就安静来，没再跟他扯有的没的。

“所以到底真不行假不行？”

在路等红灯时，漆洋实在没忍住，又开了。

牧一丛转过脸看他，漆洋目不斜视地盯着红灯，不跟他对视。

“算是真的。”牧一丛说。

漆洋的眉心跟着转的红灯一蹦，踩油门的同时，想到牧一丛刚在他耳朵后面那句“谁的功劳”，没忍住重新扭朝他看。

“看路。”牧一丛轻声提醒。

“到底因为什么？”漆洋转了把方向盘，“你刚那话什么意思，总不能上学时候那几架真给你病了？”

架、仗这词儿，平时说起来什么病没有，谁都能明白这个“”字指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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