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刘达蒙隔着窗冲他比中指。

在牧一丛考场楼等了几分钟，漆洋琢磨琢磨，决定先回家换衣服，不然穿着校服去电影院实在是有儿蠢。

他骑车回家的路上还在心里哼着歌，闻着雪后凛冽又清的空气，过斑线时差儿被一辆租车刮地上，也心很好地没骂人。

直到推开家门，看见家里满地的狼藉，挤在墙角尖叫的漆星，以及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邹竹。

“怎么了？”漆洋一愣，越过倒在地上的椅，过去把漆星抱起来。

邹竹像是突然老了十岁，她还穿着跟鞋和外的衣服，呆呆傻傻地转过脸，看见漆洋，两串泪断了线一样从眶来。

“别哭，妈。”漆洋皱起眉，“你先说怎么回事，家里贼了？”

“洋洋……”邹竹嘴哆嗦着，捂着脸放声大哭。

漆洋看见邹竹手边的病历本，他忍着二人的尖叫与哭泣，满心的烦躁与不安，抱着漆星过去把病历捡起来，单手搓开。

一串串鬼画符般的字迹之间，他只看到漆星的名字，与赫然醒目的三个字：自闭症。

“自闭症是什么病？”漆洋盯着邹竹。

邹竹仍然是哭。

“别哭了。”漆洋烦躁地掏手机，“我给我爸打电话。”

一直不说话的邹竹，在这时突然鬼上一般扑腾着摔倒在地，她在地上扭曲着四肢打哭嚎，把漆洋吓了一大。

耐心的安抚了半天，他才听清邹竹中刺耳的尖叫：“你爸那个丧良心的早就联系不上了！家里的钱全都没了！”

南洋之星的旋转门被推动，冬夜刺骨的寒风裹搅来，将漆洋了个激灵，从回忆中惊醒。

短短的几秒钟，过往的画面一一在脑中闪回，如同了一场漫的大梦。

之后的事没什么可回忆的。

突然间天翻地覆的家，没完没了嚎啕的邹竹，傻一样的漆星，联系不上的漆大海，家里仅剩的三百二十七块六，突然变脸的亲戚们，上门债的各方债主，一遍遍来询问况的警察，不上的学费，被退学时轰动全镇的砸校室事件……

少年漆洋在当时无力再去应对任何额外的事。

有关牧一丛最后的记忆，是他砸完校室在全校惊诧的目光中走来，甩开过来找他的刘达蒙和崔伍，在楼里与这人面对面的短暂驻足。

“怎么回事。”牧一丛望着他问。

“。”漆洋只回答了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