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去时，就见右手边的会客之靠窗坐着一位年轻的人儿，通绫罗，梳着时兴的发髻，着明晃晃的金钗，描着细细的眉儿，涂着红红的嘴儿，正摆她送来的几匹霞染，腕间一只沉甸甸的重金镯也跟着晃动。

只一，明月便将此人的格摸了个大概：卞慈和张六郎确实没说错。

黄金之沉重，但凡讲究些的人家都会选在寒冬冷冽之时佩，更适合玉石、珍珠之。娄旭绝不可能买不起，但红莺偏偏还这样，着纹繁复的衣裳，整个人就显一密不透风的沉闷。

由此可见，红莺此人极其张扬、自负，甚至可能有几分不为外舆论所动的偏执。

明月心中暗自打鼓，棘手了。

果然，她的预很快成真。

听见她来，红莺懒洋洋掀起帘，也不叫坐，也不问来路，上来就是一句，“霞染？多少年的老料了，说吧，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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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努力二更哈！

世t上有很多事都不能简单地以新、老相论,便如黄金玉，绝不会因为年份久远而有损其价值。

由皇室中人一手带起，又由皇帝亲发布禁令的霞染,本非寻常,虽已不如当炙手可,但仍是百姓间各送礼的上等首选。莫说只过了三两年，哪怕再过几年、十几年,都可在丝绸行当牢牢占据一席之地。

红莺此言，要么是肤浅狂放到了极致，要么就是存心刁难。

自己心血被人如此贬低，明月心中颇不快,但上门求人，自然低人一，也不好发作,便面上堆笑地说：“初次登门，不知太太喜什么，只往市面上捡了好的一脑送来,却不曾想太太光独到,竟是我短见了,还望太太原谅则个，改日另寻好的再送来。”

红莺虽是戏，心气儿却极,如今当了外室仍觉不足，这会儿听明月张闭叫太太,自被戳到，不觉心神舒畅，咯咯笑了几声。

“真不愧是买卖人,你倒很会说话。说吧，想找我们家老爷办什么事儿？”

不绕弯也有不绕弯的好，明月便：“太太真是个快人，实不相瞒，我是个丝绸商人，有心同官府买卖，听说府上的老爷着这一档事，提前过来问候一二，也求个指。”

“我猜就是这样，”红莺嗤笑，“你们这些人呐，无事不登三宝殿，用人了朝前，不用人朝后。”

说到这里，她上上打量着明月，神轻慢，当捻起一截霞染，“你能摸过来，必已得了指的，这料是你买的呢？还是自家的？”

“太太好力，”明月见针的奉承，“正是鄙店拙作，曾有幸得了京中贵人赏识，品质上乘，必然不会误了朝廷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