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一怔，“可……”

卞慈摇摇，“唱戏、作娼，都是最叫人瞧不起的九营生，便是街上的乞儿也比他们光彩些。说得难听，伺候一万个人还是伺候一个人，好坏轻重，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多少人不得以此脱呢。

明月仍觉得有哪里不对，“脱自然好，可一定要让她们去伺候男人吗？”

“你想叫她们去正经营生？”卞慈笑她天真，“可她们打小卖于此，学的就是伺候人，婉转讨好的本事，过惯了十指不沾的日，真能如你一般豁命去，风里雨里不畏寒暑的赚辛苦钱？”

也别说什么苦命人的话，他们命苦是他们命不好，泥潭陷非我之过，我为何要替他人赎罪？

明月陷沉默，又听卞慈说：“你自己有本事，可并非天所有人都有独自求生的本事。也许在她们看来，你这样辛苦赚钱的，反倒是个傻。”

明月沉默许久，觉得卞慈说得好像很有理，但仔细想来，却又有哪里不对劲。

“其实你无需迫自己去什么。”卞慈幽幽。

明月看他，觉得他在扯淡。

方才是谁说的那么多歪理？

卞慈笑：“你还有另一选择，可以放弃。”

你觉得那些官员，甚至是我，面目可憎、令人作呕，我不否认，但也没人着你一定要这笔买卖不是么？

你想赚大钱，想从别的男人手里抢吃，有求于人，就只能遵循他们的法则。

因为你说了不算。

世不公平，却也公平，你想获得什么，就一定要先付儿什么。

放弃？

开什么玩笑！

明月到一无名火自心底迅速滋生，继而席卷全。

我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凭什么放弃！

要大买卖，就只有这一条路吗？

不，我还有别的法。

掌心有细微的刺痛传来，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将手心掐破了。

他在试图改变我，明月默默地想。

可我不想被改变。

她缓缓吐了气，抬起，正视着卞慈，“卞大人，我们散伙吧。”

笑容在卞慈脸上凝固，他第一次在明月面前完全僵，似乎不明白事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我承认，万麟馆的买卖是苏馆看在你的面上给我的，所以那份银，我一文不要……”

“我缺那几百？”卞慈面沉如，几个字仿佛从牙里挤来，透几分压抑的不快。

我缺那银？！

多少商变着法儿地想孝敬我，只要睁一只闭一只，莫说几百，几千几万两手可得！

甚至就连这样的布匹买卖，杭州那么多丝绸商人，我找谁不了？！

为甚么一定是你，你不明白？

“您不缺，我知，”明月，“可不同不相为谋，我不能否认您说的很有理，但同样的，您也无法说服我。”

称呼从“你”到“您”，看不见的沟壑重新横亘在两人之间，几个月来的亲密瞬间消弭于无形。卞慈的眉拧在一起，语气急促起来，“我不会尝试说服你，你不喜，这件事可以给我来办！”

“不，”明月摇，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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