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实在想不对方这一是为什么。

“只吃喝就是，”明月大笑，“不过是些家常闲话，再者，问问太太私底觉得如何，日后我买卖料也有个底。”

“你早说啊，”枝松了气，安心吃了一杯，“不是什么大事，何苦儿摆席？”

“此为其一，再者，中秋佳节将至，我却无可去，权当咱们小俩扎堆乐一乐。”明月知枝是被卖去的，中秋节只怕也是伤心夜，提前凑在一说说话也不错。

果然，此言一，枝的戒备就淡了几分，再一碰酒，话匣渐渐打开，“别看太太话不多，对你的货是极中意的，不光她穿，阖家上都过两啦！前些日城赏荷，碰见几家人，谁不馋？只恨没买去！”

如今县里倒是有了，可生生慢了一，赵太太自然得意。

明月又问赵太太日常际的是哪几家，羡慕的又是哪几家？

枝隐约猜到意思，伸手往她腮上轻轻拧了把，半真半假玩笑：“我的乖乖，还不够折腾的吗？”

“还不能放在一个篮里呢，更何况是安立命的买卖！”明月用手指沾了酒，就着桌面算起账来，“素日我听和那几个大丫鬟漏的风，再看赵太太日常穿，闲时算过了，若自家人用呢，满打满算一年六十匹足够了，即便四送礼再翻上一番，说破天也不越不过一百三去！更何况这其中多有里衣、被等贴的不打的，自要素面的才好，我却不卖那个……如此细细算来，即便的都从我这里买，一年也不过八、九十匹。可如今我新找了个路，又在兴上，一年少说能往返七、八次，就算忙里偷闲多歇几日也有六回。一次可带绸缎二十匹，一年少则一百二十匹，多则一百六十匹，多将近一半来，却往哪里卖呢？”

枝听得目瞪呆！

一年一百多匹绸，这得是多大的买卖！

良久，她才夹起一块雪鱼，慢慢嚼着幽幽叹：“真有你的！”

她在赵太太跟前伺候也有几年了，日常也见各走礼，却从未上心细算过，还是当初明月初次登门，大丫戏谑时听了一耳朵才隐约知。明月知的自然更少，却能推断得这般贴近，可见功夫火候。

明月也拆吃，果然鲜多，“我要靠这个吃饭呢，自该多留心，志向不在这上，何必额外费神？”

什么人什么事，如今她俨然已养成习惯，看人先看穿，通过布料品类、样式，甚至衣服各的磨损况就能将此人的来历、脾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得知对方再次需要自己，枝心里也踏实，想了一想才说：“若论财主嘛，自然是有的，旁人且不说，你可知城中的王家酒楼？”

见明月，枝先往四看了，然后才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不怕说句不恭敬的话，王家的家业只怕不比家差多少呢！光县里就有好大一家酒楼，一家客栈兼肆，历年新衙门对外办宴会，历届县试、乡试后县太爷主持的谢恩宴，都是他家承办。偶尔谁家想办面的宴席，请的也是王家酒楼的大厨过去掌勺，另外的乡里还有两家酒楼，你自己算算一年吃药的人多少，吃饭住店吃酒的又有多少？

不过王家酒楼家的女眷倒不大招摇，只是那位王大官人很不安分，整日穿金银，十分铺张打扮……”

偶尔枝等人还能听见大官人私底说呢，姓王的这般招摇，树大招风，只怕不是好事。

这条极重要！明月就知日后若想攻克王家，便要多上富丽、招摇的男用纹样，女款的反倒可以稳重些。

明月万分谢，又细细问过王家人、生辰和喜好等等，遂起帮忙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