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便知是城里相熟的绸缎庄来让太太挑货，不由暗侥幸，得亏明月先到一步。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人拿来的货也未必比明月的好。

吃人嘴短，拿人手，才同明月吃了酒，枝难免更加偏向，立刻加快脚步，预备替明月“探听敌”。

此时赵太太还没起，枝去同人换了班，静悄悄立在廊听传。

燥燥的，白惨惨的日底几只小飞虫直往脸上扑，反复蒸烤之，月季的香味儿都显得腻味了。枝往嘴里了一薄荷球，努力吞咽，一凉意沿着蔓开，这才缓缓吐了气。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里面有了动静，一个二等丫探来说：“叫她们来吧。”

不多时，果然有一串儿的人捧了布来。

主不叫，三等丫不能屋，枝看不见里的形，更无从辨别纹，只得竖起耳朵细听。

来人呱唧呱唧说了一通，大意是都是如今时兴的料，哪几匹尤其适合过团圆节，特特给您留来的云云。

枝心，都不如明月会说话。团圆节之前买的就一定是为了过团圆节么？还“特特留来”，好像不买就对不起他们的心意，指指挥挥的，活像戳脸似的梆。

半天没听见赵太太声，过了会儿，才有她边的大丫开腔，“可别是拿错了吧，这样的料也算时新？我们太太早就得了，这不正穿着？另有几件也成了。”

好，枝悬着的心瞬间就落回到肚里去了。

果然还是单枪匹闯的快呀！

胡记布庄。

“果然一模一样？真就一匹也没留？！”胡掌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带去送布的t张事喃喃。有成竹地去,灰土脸地回，他都没脸开了！

“爹，不能啊,”小胡掌柜皱眉,“去南边货,往返一趟就要两个多月，咱家一年能去四五回呢！我不信那两家跑得比咱们还勤！”

“少东家,”张事温声打断，“如今料明摆着的，信不信的都不要，要的是查查那些新货究竟哪里来的。”

历年中秋都是卖货大,往年家七月底八月初少说也能买个十几、二十匹，今年却迟迟没有动静，胡掌柜等不及,这才派人直接登门，谁知就碰了一鼻灰。

“若说是那两个老货，也不能够。”胡掌柜冷笑。

城卖布的不少,但成规模的只三家,他们三家谁不知谁呀,各家车队什么时候过城，彼此都清楚。

张事和小胡掌柜面面相觑，不是本地的,那就是外来的？还是说家有人去外买了？

可他家的药材生意多从北面货，难不成真为了几匹布南？不值当的呀！

胡掌柜沉片刻,唤了两个心腹来，“你去家打听打听，最近可有谁往里递布了？你往李记、刘记走一趟,看他们在家开没开张，快去！”

吩咐完了伙计，胡掌柜重回座位上坐，垂着，端着茶盏一慢慢刮，也不说话。

张事跟着吃茶，小胡掌柜却有些沉不住气，随意喝了就把茶盏丢回桌上，“咔嚓”一声轻响。

“嗯？”胡掌柜斜了他一。

年轻气盛的小胡掌柜抿了抿嘴，到底没吭声。

他还是有些怕父亲的。

少卖十几、二十几匹布确实不至于伤动骨，只是跟家的买卖多年如一日，早被小胡掌柜视为中之，如今却被不知哪里的野人抢了去……这不是打脸么！

去另外两家的伙计很快回来，“东家，问过了，李记也是原样送来，倒是收了刘记几块西边来的薄羊织毯。”

李记和胡记卖的货都差不多，以丝绸和南来的细棉布【注1】为主，并零星成衣和小件，品类各有千秋；而刘记则兼营羊毡、毯之，也有细棉麻，货多且杂，寻常百姓去的也不少。

原本那两家还藏着掖着不愿说，可等胡记的人微微透了风后，对方便默认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