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玉的蜻蜓乃是取脚料雕刻而成，成一般，串荷的珍珠不大也不圆，在江南珍珠泛滥之地几十个大钱便可得，但在北方少说也要一二百个了。且胜在心思巧，又正合枝的份，不可谓不用心。

只是“送来瞧”，却未必会买。

稍后对结账自不必说，离开之前，明月特特向赵太太辞行，“承蒙太太惠顾，不胜激，不知贵府上还有什么想要的？”

“怎么不好意思？我说你你就。”明月笑，“之前就说了的，若卖得好，你四季衣裳，以后还给你开工钱呢！如今也算考考你，看你针线如何，去吧。”

木质底座上赫然是一朵珍珠攒成的小荷，堆着银丝，边缘立着一只岫玉雕刻的蜻蜓，翅膀却是璀璨银贝雕成，轻轻一动便摇晃起来，竟像活了似的。

她手上还有伤呢，一路却恨不得把各杂活都包圆。了船来固县的路上，有三晚在野外宿，说好了守夜，七娘却不叫她，生生整宿……

除去各家婚丧嫁娶，大禄的三大节，节、端午和中秋，皆是各走动的好时机，如今赵太太全了中秋，自然要等节，少说还有三四个月呢。

“不敢不敢，”明月微微低，“不过竭力想贵客之所想，思贵客之所思罢了。”

“喜就好，”明月拉着她的手笑，亲，“这两日可得空？之前忙，未曾好好谢，如今倒想请吃两杯。”

已经尝过甜的明月绝不可能等这么久。

“我哪里穿绸衣裳，”七娘喃喃，“不如留着卖钱。”

枝把玩着发钗笑：“才贪了你的好东西，怎好厚着脸再吃酒？”

第二天，枝如约而至，就见桌正中一盘金灿灿的翘尾煎鱼，旁边一只黄澄澄弯颈，另有两盘红的绿的时兴菜蔬、两样心并两碗烩面。桌边一个青釉细颈壶里着甜酒，旁边立着两个梅小盅。

“你再瞧瞧这样呢？”明月伸过手去，飞快地摆一回，“颜不怕多，只怕来，你这样穿着，要么浅一顺过来，要么将分开，也能压一压浅的轻浮……厚薄更不好堆，你只将这些厚的领、袖和胳膊肘就完了，又耐磨又好看。”

两次剩的布片有薄有厚，颜也多，七娘便红的一坨，绿的一堆，一望去活像补丁成，好不难看！

赵太太瞧她一，“你倒机灵。”

明月便知当初和薛掌柜说的话应验了，好日要告一段落。

七娘虽已成婚，也不过二十的年纪，哪有不的？如此这般看了一回，不由心怒放，望向明月的神中满是崇拜，“东家，您真厉害。”

两人相互谦让着坐了，明月起斟酒，枝不安起来，“无功不受禄，好妹，有话但说无妨，你这样客气，倒叫我浑发。”

同枝告别后，明月让七娘先回客栈，“对了，之前还卖剩不少布片，你一件替换着穿吧。”

有机会要卖，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卖！

枝噗嗤一笑，“也罢，我也想听你说说江南风。就明儿晌午吧，主们吃饭不用我伺候，又要午睡，少说能偷一个时辰的懒呢！”

赵太太果然想了一回，却笑：“倒没有了，若有好货，你只选些新鲜样送来我瞧便是。”

蟾折桂、官禄亨通，都是最适合送礼的好意，且跟苏绣同为八匹，省却额外找平。

枝照例送明月去，后者从袖里顺一只小荷包，“好，我从南边给你带了个小玩意儿，可千万别嫌弃。”

七娘还穿着旧棉布衣裳，领、袖和胳膊肘等容易脏污的位置都洗得断线，只剩薄薄一层，能看见里的了。

一桩桩一件件，都已证明七娘的尽心，人心，给件衣裳怎么了？

别看如今明月仍需她传话，但大面都已接续上，

鹿，鹿角里掺了银线，并不打，乃是福禄寿，又可说官禄亨通……另有香满园和月玉兔的，皆短抛梭织主，丝细、布薄又透气，正是节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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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一桌正经席面！

“不怕笑话，我有事要求呢，且赏个脸罢！”明月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被晒得黑黢黢的小脸儿上满是诚恳。

“嘿嘿，”明月很吃这，翘起老，“这算什么，我厉害的地方且多着呢！”

明月凑过去一瞧，顿觉辣睛：

东家丝绸买卖，剩料必然也是丝绸，怎好给自己糟蹋t。

枝开系绳一瞧，前一亮，“呦，好巧的钗！”

到底是有生以来一件丝绸衣裳，七娘回去就拼，瞧着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