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一人上堂，今日的案审便百无一用。

“大成撰律，凡呈急案者可敲登闻鼓。”尤蘅顿言，目视祝好，肃声：“淮城民生逾万，张大人日理万机，每日需审公案近十，若以登闻鼓审急案，需笞三十。这是大成的律法，也是淮城之法，祝娘，遵否？”

余声绕堂，尾音消弭之际，祝好越众而。

直到十日前，城尾东郊二里地的方三娘敲击登闻鼓状告尤琅尤衍，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府衙三番五次将人遣回，怎料方三娘一骨，任衙役如何威利诱皆无法。

尤蘅一侧也摆着张太师椅，他却未坐，伫堂上多时，他见尤衍盛怒，劝：“兄，不若我们再候半刻？方三娘虽失期，可此女揣把猾，日后若以此事作文章，谣说我尤家蓄意歪曲时辰，岂不遂了她的愿？我们尤家正不惧影歪，多舍她半刻又何妨？令淮城百姓瞧瞧，何为大家风范。”

鸣冤击鼓，声声铿锵，震得外堂仿若皆与鼓声一齐颤鸣，其音更梭行在众人的五脏六腑。

尤家财权虎踞龙盘，尤琅之父虽已逝几十载，淮城官吏仍需让尤家几分薄面，尤琅与其尤衍再如何作犯科也无人敢上堂指告。

巳时已至，扶光万里。

尤衍年近不惑，着圆酒腩，双叠落坐太师椅，“张大人，何必跟市井妇较真？嘿，她名还算老的姨娘，倒是霉！我父亲半月前还利着呢，岂知她一门父亲竟乘鹤西去！她个蛮妇！老尚未寻她要说法！她倒好！反污老！”

众人闻声回看，只见衙外已围满了平百姓观审，有位素裳小娘挤着人群而来，周遭人攒动拥挤不堪，小娘扯着嗓大喊：“民女祝好！告尤家尤衍！”

祝好往衙门登闻鼓踱去，人依旧，她耳闻看客低声窃语，却愿为她让一条仄路。

方三娘日日到府衙敲击登闻鼓，此事遥传临州县郡，府衙见势不妙，若此事传到京都恐有大祸临，京都最遵大成律法，庶民与百官犯案皆同罪，淮城与京都隔得不远，府衙被无奈，只好在今日巳时受审。

她转朝衙外围观的百姓鞠躬，“祝好之所以愿受笞刑并非屈官威，而是笃信大成律法。善恶之分，对错与否，终会在正法面前守得云开见月明。我虽名声狼藉，却信百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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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者尤衍已在府衙闲坐，其弟尤蘅随侧，唯独不见苦主方三娘。

尤蘅见已行刑，俯退，“祝娘所言极是，苦主

知府张谦坐明堂，他将手中惊堂木往紫檀审案侧重拍去，中喝：“好她个方三娘！时近午正，令本官与尤家公好等！哼！定是此女以莫须有的罪名往尤大公上扣！否则她怎畏上堂？她可知诬告者罪加三等！”

张谦力拍惊堂木，“祝好？”他微微，问：“淮安街，克父克母克夫的灾星祝好？你来府衙……要告尤大公？大成律法，若非急案，递诉状需得候期最多三日开审，你后大有百姓等着本官审理呢，祝氏今日先回吧。”

“既是正法，民女自然依。”祝好才往衙外的登闻鼓踏一步，忽然顿住，“絮因连续敲响十日登闻鼓才求得此次上堂陈冤的机会，大成律令，若为急案，各地官需立即开审，可张大人延期数日，可算有违律法？”

“若民女所诉是急案呢？”

张谦甫拍惊堂木，堂待侍的衙役便向祝好近，诸役将她压在刑杌，荆条随破空之音。

“慢着！”

尤蘅迟迟没见着方絮因上堂，祝好指供其兄，倒也令他勉缓半气。

尤衍不及回话，倒是知府张谦接：“尤二公倒是心善，然此女卑劣！怎承公之？依本官看……”张谦斜观尤衍脸，咳几声定：“退堂！”

惊堂木如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张谦怒：“大胆！你若与本官论法，便先受毕三十笞！”

“其次，尤二公，堂上应只被告与苦主，二公为何伫堂？纵使您是大公的人证，也需等到苦主诉状，张大人传召后才能堂，您如今站在堂……不符大成律令。”祝好侧，观翘闲坐的尤衍，“尤大公既是被告，怎可落座？烦请尤大公莫视大成律法为空才是。”

祝好福，“民女遵法，甘愿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