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诉状，庶民未得张大人传召，而今祝娘既已受刑，庶民尤蘅也该遵法。”他向尤衍请示：“兄以为呢？尤家风骨莫令此等宵小所较。”

尤衍闻言，他心底虽有万般不愿，亦得起太师椅。

此案观者云集，他的名声较于祝好甚劣，府衙诸吏虽已打，可衙外的百姓无不盼他伏狱，他于礼法小事上不可再落风。

尤蘅见此，方纵离堂。

他经过祝好前，低看去，如今已受近十笞，小娘咬腕忍痛，齿中断续传来呜咽声，她浑冷汗透，将上的血渲似梅，荆条翩飞间，依稀瞥见荆条的倒刺上垂着血。

小娘对上他的，四目相，她中氤氲雾，却非雨空，而是雨中乍见。

尤蘅移目，步堂。

祝好彻悟，方絮因之所以在药引里参嗜睡之药令她昏睡十余日，无非早知此行与虎无异，方絮因千方百计地阻她上堂指供，却筹划自己一人捱诸刑么。

方絮因也不曾料到她会提前转醒吧？

祝好在心默数，如今已行至二十五笞，她脊背犹如火灼，好似骨都要碎散。只余最后几笞时，她发觉衙役的力简直要将她置之死地，尤衍与堂上的狗官竟打算让她无从启齿陈冤吗？

笞刑本受于，她却痛延骨髓。恍惚间，她乍闻辛辣呛鼻，伤患如万蚁啃噬，

祝好左腕牙印渗血，她捱至极，泪与声皆自迸发。

衙役挥荆未止，祝好举哆嗦的手臂，她声颤抖：“民女此，共行三十四笞。既已三十笞，你们……凭什么滥用私刑？衙外百姓都看见了，张大人作何解释？”

“呸！”尤衍指着祝好，“三十四？谁看见了？！谁闲得慌数你个臭娘们受笞几何？！”

“我！我看见了！我还数了哩！”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个髡首稚童，他气势颇足，两手叉腰，“我数哩！没有说谎！就是三十四笞！”

尤衍将侧的太师椅踹飞，他骂：“谁家的黄竖？还没齐就敢置喙老？！不曾上书塾便将嘴闭上！算个破数还要你爷爷我教你吗？”

“上得哩！书塾！”稚童面无胆怯，铆足劲：“相鼠有！人而无仪！”

堂外百姓哈哈大笑，稚童起势颇足，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伸来的臂拉到人群里，一瞬没了影。

张谦拍着惊堂木，众人的哄笑声才停，“除了方才的黄小儿，可有旁人算了？”他两目畏避，快速接：“看来是不曾有了，然小儿幼冲，所说算不得数。”

言尽，衙役将祝好拽刑杌，她两膝跌跪，浑失力。

祝好扫衙外，她没见着尤蘅，悬着的心才终于歇。

今日堂前陈冤，方絮因苦求十日，她却失期未至，不是有隐衷，便是困险境。

祝好有意将尤蘅支开，便是为着寻方絮因，尤蘅既不在府衙，想必已勘破她的玄外之音。

她一人固然独木难支，却得撑到尤蘅与方絮因堂。

祝好将思绪理清，忽闻张谦假作关怀：“这……祝氏，本官瞧你伤骨难支，不若另日再审？”

祝好讪笑：“不必，民女偏得今日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