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已：“先帝果真活着？你从何得知？”

许夙：“此事说来话。识因，刻不容缓，快随我走。”

姚舒探车，将许夙上打量一番，冷声：“你为许太保之，教我们如何轻信？许夙，你先前对识因、对江灵的那些事，我们铭记于心。如今突然现，又让我们怎知不是受你父亲指使前来拿人？”

念及许夙从前所为，自是疑虑丛生。

沈识因亦觉此刻不该与他多作纠缠，遂凝眸正：“许夙，我不会信你。无论你所言是真是假，我都不能冒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望你记着，无论往后发生什么，定要护得江灵周全。你听明白了？”

许夙见她执意不肯相随，心已然明了她们断不会轻信自己。可念及沈识因安危，他仍是急声恳求：“识因，我知你疑我。可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先帝确实未曾驾崩。此前朝中接连失踪的几位大臣，近日圣上命我暗查，我才发觉他们皆未殒命，而是与我父亲一般，在暗中为先帝谋划。”

他底尽是焦灼：“他们密谋弑君复位，连陆呈辞之死恐怕也是先帝手笔。这本就是他设的局，借太与陆呈辞之手铲除陆陵王与陆亲王，其心机之沉，手段之狠辣，实在令人发指。听我父亲言之意，你们太师府亦是他棋局中的一枚弃，事成之后……怕是满门难保。”

见沈识因神微动，他愈发言辞恳切：“姚将军遇袭之事想必你已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只要先帝今夜举兵，皇位易主已成定局，当今圣上绝无生路。我将这些机密尽数相告，就是要你明白，我字字真心，绝无半句虚言。”

沈识因听罢这番来龙去脉，方知那老皇帝竟谋划得如此远。她凝眸望向许夙：“多谢你为我考量，但我实在不能随你同行。唯愿你记住我今日之言，往后遇事须得清明决断，莫要再行伤人之举。”

她语气渐缓：“许夙，谢谢这十余年的相识。”

时间急，沈识因说罢，便与母亲退回车厢，帘幕垂落间，车再度辘辘前行。

许夙怔立原地，望着那渐远的车影，原本阻拦的手终是垂。他听到那句“谢谢这十余年的相识”，眶瞬间红了，心里酸楚难当。

此刻他才真切恍悟，自己往日那些荒唐行径，究竟是如何将这般好的女，从生命中彻底推开。

是了，终究是他的过错。从始至终，皆是他咎由自取。无论是染上这顽疾，还是往后未必能得善终，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他黯然垂首，对旁亲卫低声吩咐：“暗中护好她们，务必平安送京城。”

待侍卫领命策追向车，许夙也翻上，径直朝江府疾驰而去。最要的，是先将江灵接来。

虽说江絮应当会护着亲妹，可那老皇帝心狠手辣，难保不会在事成后将江絮这等棋一并清除。毕竟在先帝中，江絮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卒。若非他父亲举荐，江絮连圣颜都未必得见，更遑论参与这等机密要事。

江家满门能否保全尚未可知，此刻他唯有先护住江灵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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