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顾虑，无非是怕他即便被立为太，后无势，将来也难以顺利登基、安定朝纲，反倒可能引发新一的动。

若真是如此考量，他倒也能谅几分。

可他是嫡啊。即便基浅薄，难就不能徐徐图之？人总是要成的。这两年来，他夙兴夜寐，父亲办的每一件事，他哪一件不是拼尽全力、办得妥帖周全？

可到来，却还是因他失了母亲、没了外家倚仗，父亲便要将他推开。

一酸涩直冲间。他沉默片刻，终是抬望向父亲，声音低沉却清晰：“父

亲，儿心中有一计，若能于近日施行，必可助您早日执掌河山。”

“两年前若非父亲将我寻回，儿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这份恩，儿始终铭记。此计……儿思忖已久，定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达成父亲多年夙愿。”

陆亲王未料到他还藏着这般谋划，沉默着审视了他片刻，低笑一声：“你且说来听听。”

陆呈辞迎上父亲的目光，沉声：“当日将陆陵王退至边疆时，儿臣便已布后手。此人雄才大略，麾兵壮，多年经营基厚，实力不容小觑。儿臣所想，便是设法取其命，尽收其权柄与兵，以此为父亲增添胜算。”

“若能除去此心腹大患，父亲登基之后便可枕无忧，再无须担忧陆陵王犯境，天方能真正太平。”

杀陆陵王？夺他权势？

陆亲王不禁苦笑：“计策倒是胆大……可陆陵王岂是那么容易杀的？本王与他周旋多年，用尽手段都未能撼动其分毫，连皇上也奈何他不得。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儿，麾将更是追随多年、忠心耿耿，岂会轻易倒戈？”

陆呈辞看父亲犹疑，沉声：“父亲不必过虑，儿臣自有成算。只是需向父亲借一支锐。兵将不需多，三千足矣，但必要个个能以一当十。儿臣愿以此三千兵，为父亲换回三万，乃至更多的兵。”

他向前一步，语音更加恳切：“儿臣知父亲已有周全谋划，但大事当前，不能不留后路。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既已举事，便只能成功，否则亲王府上必将万劫不复。此时父亲正需更多助力，儿臣愿您的后盾，随时策应。”

见父亲神凝重，继续：“父亲不必担心儿臣会有异心。儿臣自知斤两，母亲一族早已零落，无人可倚仗。儿臣所能依靠的，唯有父亲。若他日父亲登基，能立儿臣为太，得父亲庇护，二臣开心不已，有父亲这样的靠山，总好过我挣扎。父亲助我除去陆陵王，便是助自己早日成就大业。所以……请父亲信儿臣这一次。”

他话音未落，已撩起衣摆，直跪了去，目光灼灼，语气沉痛而真挚。

陆亲王没料到他竟会突然行此大礼，不由得一怔。低望着这个曾失踪六载、如今跪在前的儿，中绪翻涌，复杂难言。

他静默良久，才伸手将人扶起，叹：“你的忠心与才，为父岂会不知？只是……瞧你这一的伤，为父实在于心不忍。你且好生将养些时日。至于方才所谋之事，关系重大，牵扯极广，容为父细细思量。夺嫡之路凶险万分，为父……不愿你再涉险境。”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几分罕见的温：“那六年你落在外，吃了太多苦。为父总想着，往后该好好补偿，让你过上安稳日。”

不愿再涉险境？安稳日？为亲王嫡，何来真正的安稳？即便父亲将来成就大业，在这重重、波谲云诡的权势之中，他们这些皇，又真能有什么太平岁月可过？

这现实何等冰冷，偏生父亲用最温和的言语将它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