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怔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沈识因发觉他近来愈发会说话。初相逢时只当他冷峻寡言，行事又带着几分霸，如今却渐渐显不同模样来。

那隐约的不安如云般漫上心，仿佛预示着什么要之事即将发生，像是暴风雨前异常的宁谧，教他无端端心惊。

他看着画沉默良久方将画纸轻轻搁，转步殿歇息。

她静静瞧着他，倒把他瞧得脸红了。他偏望了望窗外的天，低声：“方才你答应过的，今晚让我留在这儿。”

“见你这般生龙活虎，心里喜。”沈识因波温，“你是我见过最韧的人。”

可为何……他竟生几分惧意？

他去了父亲书房，屋意，炭火烧得正旺，父亲陆亲王正伏案批阅公文。

陆呈辞问她：“笑什么？”

——

他轻叹一声，目光渐：“你母亲虽不在了，为父自当更疼惜你。这些年我诸多谋划，说到底，大半都是为了你和柏铭。你定要保重自己，切莫累垮了。”

可若真要争储君之位，岂能没有自己的朝臣班底、势力基？而他什么都没有。

陆呈辞抬手拂去她发间的落雪，轻声：“快去吧，雪大了，仔细着凉。”

夜雪重，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陆呈辞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只觉通舒泰，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竟似重获新生般神清气。

沈识因无奈一笑：“你觉得……你睡哪儿合适？若真留你在这儿，怕是半炷香不到，我祖父就要提着剑杀过来了。”

陆呈辞上前行礼，陆亲王抬打量他片刻，并未让他落座，只是沉声：“听说你受了伤，且伤得不轻。”

那所谓的大计之中，恐怕早已没有他的位置。

陆亲王放朱笔，：“这些时日你东奔西走，把为父代的事都办得妥当。年关将近，你且将手事务放一放，好生歇息一段日，不必思虑劳，专心将养。”

义退，太又凝神画了许久，直至最后一笔勾勒完成。他执起画纸细细端详，画中人眉如生，温婉笑，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是了，两年了，父亲终究未曾真正将他视作己。

反观陆百明，有母亲在，有外祖一家鼎力相助，满门皆可为他铺就青云路。

陆呈辞也跟着笑起来，：“等过了这段时日，我们就成婚，到时候便能一起睡了。”

陆呈辞饮尽最后一粥，底漾开浅浅笑意：“往后只会更韧。因为以后不再是我独一人，而是我们两个人了。”

沈识因送他到屋门外。漫天大雪正纷纷扬扬落，她连忙转回房取了把油纸伞放他手里，又替他拢了拢氅衣的领。

他心清明：即便父亲来日登临大宝，又凭什么立他为太？祖父母与母亲皆已不在人世，外祖家亦日渐式微，就连当初拼死救他的舅舅也已逝去。母亲这一脉，给不了他半分依仗。

陆呈辞离开太师府，一路踏雪回到亲王府。刚府门，家便迎上来说父亲正在书房等他。

茫茫雪夜里，她望着他的影渐渐沉的夜中，方才回屋。

沈识因应着，起将备好的糖果递到他手中：“天已，你先回去。定要好好养伤，别再叫我瞧见你上添新伤了。我不知你究竟在谋划什么，可我只要你答应我，先顾惜自己。”

沈识因端来饭小菜，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抿轻笑。

所以，

沈识因：“你先走，我看着你。”

这是陆呈辞一回听父亲说这般多的关切之言。肩上那一拍正落在伤，疼得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可心底涌起的恍惚却盖过了之苦。

陆呈辞应，走近两步，在她上轻轻一吻：“好，你早些歇着。”

陆呈辞颔首。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陆呈辞见她固执地站着，轻笑一声，率先离开了。

这一刻陆呈辞方才恍然，父亲这般“恤”，原是要将他支开罢了。是怕他碍事，怕他搅了棋局。

原来父亲中也能吐这般温的话语。

陆亲王却笑又：“趁这段闲暇，你不妨多陪陪沈姑娘。你们二人多门走走，看看山，其余诸事不必过分挂心，只安心待婚期便好。”

他说着，起走到陆呈辞面前，端详着他苍白的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了几分：“这两年来，你为父分忧良多，我心里都记着。昨夜……还梦见了你母亲，想着若是过年时，我们一家能团圆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