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虽然不知其缘由，却凭借着本能走在这样的路上，心被磨练的越发圆通透。

“偌大城池里，只知是众人齐心协力渡过难关，却不知您在其中的贡献。”说到这，他陡然顿住，他大概知了谢衍的意图了。

“这世上，不存在能够拯救天人的‘圣人’。”

“人，非是我去拯救天人，而是天人拯救天人。”

殷无极陪着他。谢衍每成一件实事，他作为圣人弟，都会在手札上记上一笔，记师的探索与实践。

而他在追求极致圣明时，也将名讳隐世间。无论了多少事，他都只愿无名之辈。

没等他张反驳，师亲手把买来的香挂在他的腰间，他的注意力一被走了。

“同样，他们需要记住的，并非是某一个‘圣人’。”他淡淡笑了，“每个人都会成为‘圣人’，才是天大同啊。”

不是什么上好的香料，他却很兴，旋转着观看着那绣着人们除去天灾的吉祥图案，“战胜天时灾厄，不是因为某个人的拯救，而是齐心协力，彼此襄助，难不好？”

即使如仙门日月的圣人，也有照不到的影。在仙大战之后，矛盾彻底爆发，他也终是受到即使已至人极也无法及的疆域。

“这样不好吗？”谢衍将袖摆撩起，在隔摊买了只端午除秽的香。

这是谢衍领悟人的试炼，殷无极是见证者。他会无条件支持师尊的决定。

故地重游时，城池依旧雨纷纷。殷无极忍不住，追上了师尊的背影，“不过三年，他们都忘了，当年平息瘟疫是您的功劳。”他恼了，“要不是您指导他们寻药，把方留给城中医馆，还不知会死多少人呢……”

谢衍平心静气，“靠山山倒，靠人人走。人想要得到公平，就要自己争。我给了他们与天争的方法，作决定的是他们自己，得到胜利的亦是他们自己。我又有什么值得称的呢？”

他看着谢衍游，也结仇。当中庸之不再中庸，跟随他、崇敬他者有之，憎恨他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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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他记满了一箩筐的手札。殷无极翻去，也有数以万计，修行先修心，莫过于此了。

天地山川草木受了他给予的气运，亦与周游天、主持公的圣人遥相呼应。

“好虽好，但是您……”说罢，他被谢衍带到边。

殷无极攥着香，忽然怔忪了。

谢衍垂眸笑，“或许是沽名钓誉，或是夸大其实。即便是当年的我，也从不敢妄言，我主持了世间全的公。”

“三思而后行。”谢衍笑着，“但是也要‘行’。纸上得来终觉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