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谢衍，完全不一样。

白发青年的心湖如静，没有怨愤，亦无有不甘。

这通透与超越，正是尝过为人之苦乐悲酸才有的。似乎从鬼界归来后，他就一直如此。

殷无极端详着他的睛，伸手抚过，忽然郑重问：“谢云霁，人如何成圣？”

谢衍选择将圣人气运剥离，在修真界等同反向成圣。

只因为常规的“成圣”是指超凡圣，从此天地逍遥。哪有主动放弃机缘，甚至还遭天所忌的理呢？

听到他的疑问，谢衍握住他的两手指，缓缓笑：“为圣人者，当兼济天，那样的成圣之路，我已走过一次，有其优越，亦有其局限。但总归，那条路并不算坏。”

他的选择，不代表否认来时路。

当年不知天真相的谢衍认为，顺应天是更现实、更稳妥的路。实际上，圣人的权力与地位也让他的改革得以实施，也造就了修真界的千年盛世。

谢衍看向灰暗的天穹上，怒雷狂奔，遮风避雨的草庐摇摇坠，他却并未畏惧之。

“谁说，人不可成圣贤？或许在上古时代，在周游列国的孔圣人，是凡人；提‘民贵君轻’的孟亚圣，也是凡人。说不定，当年的诸百家，本就不是修真中人，而是以人成就圣贤，为后世千年万年传颂。”

“何为天？”谢衍轻咳一声，将淤血吐。

即使饱受天罚反噬，但他的意志弥，“……并非视天生灵为刍狗。”

“而是，天人之。”

天地似有震动。为他的悟。

殷无极拾掇起衣，在昏暗天中站起。黄昏雨落，他看见谢衍执着剑，低垂眉目，看着掌中剑。

“仅仅一柄剑，无法扫尽天不平。”谢衍自语，“德或是法律，亦然。”

他似乎悟透什么，看向天际，淡淡笑了：“那么，天理行吗？”

白发仙带着傀儡青年行走世间，只要路见不公，就会手主持公。

仙鹤发飘逸，容颜却不苍老，常带些微病容，背一把剑。他带在边的傀儡人与真人无异，笑怒贪嗔皆是景致，则矣，剑太暴戾，不好惹。

谢衍寻找的并非是超凡圣的办法，而是将一切外化的浮华摒弃，磨砺心境，从而追求心的“圣明”。

先修/，是成圣，得无上权势与力量，这是第一境。

再修魂魄，借飞升踏碎虚空，遍历万劫，百炼成钢，这是第二境。

最后修心，窥视心，补全自我，致良知，领悟到天人合一的最终境界。

成人，成圣，再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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