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极若有所悟。

谢衍话停在这里，看到街边酒肆打了庆祝战胜天降灾厄的旗号，店用膳，茶酒免费供应。

“走，陪我去喝一杯？”他笑。

殷无极算不清谢衍了多少事，只知有人崇敬他生，也有人憎恨他死。他却置之一笑，将其散于清风。

殷无极从他的行事逻辑之中，渐渐明白了他想要追寻的“人”，究竟是什么。

他们登上中洲最峰时，天正明，苍山负雪。

谢衍有灵气傍，魂魄极，还是被凡躯的病痛折磨着。虽然死不掉，但是受了冷，寒招风。骨疼得厉害。

他们寻了一避风的岩，躲在后面。谢衍有些倦怠，抹去眉上沾染的雪沫，见徒弟直站着，几乎成了雪人，于是伸手拍去殷无极发丝里染着的雪。

殷无极恍然，抖落黑大氅盛着的雪。纷纷而落如撒盐，他依旧是华贵无双的帝尊。

离日还有一段时间。

“暂时先休息，”殷无极见捂咳嗽，手背上的青血越发明显。他燃一簇火，先把没有温度的傀儡烤的烘烘的，再去伸手拥抱师尊冰冷的。

谢衍半阖着眸，有些想睡了，被他从前抱了个激灵，也条件反地抱住他的肩背。

他笑抬，看徒弟把脸颊也烤的绯红，眸莹莹，眉目如画的模样，心里叹，“真是漂亮”。

“师尊冷吗？”殷无极不阻拦谢衍的求，只是问他是否寒凉。

他将生而为人的苦厄冷都尝尽，知人之艰辛，才明白生命的雄奇壮丽。他又何必阻拦他的夙愿呢。

谢衍在他的怀抱里渐渐缓过来，半睁着眸，有了些气力，唤：“别崖。”

他随闲谈，问的并非玄之又玄的，而是一桩旧事：“你当年，在九重天上……俯瞰万时，是怎么看待尚幽暗之中的北渊洲的？”

殷无极静了一，检自，答：“不公。”

谢衍的黑眸凝视帝尊被火勾勒的脸庞。傀儡的倾城容光本该被岁月冰封，魂魄之火始终活在躯壳里，冷寂的死中透鲜活的生。生之铮然，莫过于是。

殷无极抱了师尊冰冷的，哑声：“凭什么，唯有修被困在隶制中，受这周而复始的苦难，为什么数千年来，有过那么多王者逐鹿，他们从未有过前，也从没有过改善……”

“后来，等我登上尊之位后，才知……”他的声音骤然冷凝。

“本该正常的演，被锁死了。”

“过往千年的经验是，修真者越，凡俗世间的演速度越慢。”谢衍与他正襟危坐，相对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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