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冬雷，窥见夏雪。

他不该答的，怎样答都像成谶，他怎么答？

有，才知生之绚烂。有，才知求而不得。圣人看似光风霁月，背地里染了重的负面绪，越残缺，越像一个人。

他不复往日冰冷，一慵懒风，好似当年前酌酒、月对饮的君。

他守着空城，冷寂了血，枯竭了魂魄，等一个找不到归的人。

“别崖，你要记住一。”

陌生。但是比一尊冰冷的神像，要生动鲜活的多。

君咬住，声音隐忍着颤抖，“师尊又不是不知，倘若你离去——以我的命，我又还能活多久？我独活不了的……”

铜镜里照颀君的形。谢衍随手将发拢到一侧，眉目本应清冷无，但是照的却是劫的影。

师尊明明最懂其中理，为什么迫他回答呢？

他却不知，圣人动如山崩，早就叫不了停，只能与人跌更漫的大梦。

他亲见到沧海化桑田。

“……为什么，偏要这么问？”

他们本不该谈论超越立场的。

所谓正，或许是克己复礼，存天理灭人。

圣人灵脉里填补着帝尊的气转化为的纯灵气，舒服许多，不至于时时都针刺似的痛楚。

他知分寸，明事理，知不可越线，才能年累月地他的人。

他未羽化登仙，却堕红尘，陷在人的温柔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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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死不能，活不成。随无所，殉无棺。

谢衍开始收拾仪容，冷茶漱，布巾洁面，将荒唐的痕迹拭净。

殷无极后来总是想，他最恨谢衍的，就是这句话。

谢云霁合该效仿诗书中那标准的“圣人”，德尚，遵循礼法，心怀天，不沾染半分私。

“无论某天，我去了哪里，走了多远……”谢衍似乎克制不住的淌，将其注满殷无极绯的瞳。

他们哪有立场谈论这些？

待到天又昏黑，谢衍才披衣榻，将垂的帘挂回玉钩上，预示着这场漫的悖厮混暂消歇。

谢衍抚摸着他的脊背，好似在平复他的颤抖。

他温声：“你且等等师父，我会回来渡你。”

“谢云霁！你是天生圣人，没人能你去任何事。”

“……真是堕落。”谢衍叹息一声，似自嘲，却不见后悔。

但是从枯竭到丰盈，圣人到底对徒弟了什么，有多疯狂放肆，这事就不能究了。

谢衍却不顾他的激烈抗拒，兀自揽着他的肩膀，缓慢而决：“我若是要去走一遭，别崖，会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