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殷无极，是他最刻苦的学生。天不亮就去学堂外，窝在屋檐，着攒的断烛读书。

练字时，他买不起笔，就用碳削成小段，写在竹片上，或是在沙地上反复练习。

他又听说悬重可练习腕力，更是日日不曾懈怠，练了一手好字。

他记极佳，天赋聪慧，凡是听过一遍，过耳不忘，举一反三。

他步很快，从大字不识，到会贯通四书五经，前后不过用去数月，可以说是天赋神异。

谁都喜好学生，谢衍有教无类，但也偏心天才。他给他布置文章，让他讲经义，作策论。

若是他答不上，谢衍稍稍蹙一眉，殷无极就会回去死磕半宿。

谢衍离开广陵后，无论走到哪里，殷无极就跟去哪里，成了他甩不掉的小尾。

少年从一个从死人堆爬来的凶徒，成了执着书卷，跟在他侧的学生，收起所有戾气，恭敬而不逾越。

他自知没有资格唤师尊，就言笑晏晏地喊他：“谢先生。”

谢衍也曾疾言厉，想要斥他走。

殷无极却是偏执到极的，即使谢衍作势要剑，他都不肯退一步，执着地守在他的侧，为他驱虎逐狼，理杂事。

他为拜他为师，不惜跋涉万里，跟着他穿过大半中洲。

大雪纷飞的边关，少年顽固立于门外，积雪漫上小，直至霜雪染满鬓发，肩上积着厚厚一层雪，只为拜他的门，成为他的弟。

“师尊、师尊。”他这样笑着唤他。

谢衍终究还是不忍心，将他收门。

然后，殷无极于孔圣画像之前三叩首，定这段千年师徒之缘。

当年的少年人，正是风中的新柳，正在节的竹。

他看着他一大，变，遭遇挫折，为天人所弃，然后目送他离去。

谢景行正晃神，却听殷无极低沉唤他。

谢景行猝然望向少年的，只见里面涌动着莫名的绪，仿佛暗涌的，看不清向。

他却敛眸，谦恭地唤他：“谢先生。”

仿佛分拂柳，穿过了浩浩的时光洪。

殷无极失却记忆，而他，却已隔世。

谢景行叹了气，笑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乌国城西，见微私塾虽然破落，寻常不见人影，有些封闭的房间已经蛛网丛生。

但是谢景行将屋檐垂落的藤蔓侍一番，荒废的私塾就有了些许野趣。

谢景行自从收留了暂时回到少年时代的帝尊后，就一直闭门谢客。

殷无极养着伤，却跟在他侧，替他磨墨。

他磨的很轻缓，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