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陷沉默的当，百戏班的班主一路小跑到韩少成面前跪去，叩呼：“恭贺皇上生辰大吉，万寿无疆！”

那班主仍是磕完了三个才起，弓着腰小心翼翼：“今年的演，不知皇上可还满意？”

韩少成抬了抬手，恢复他一贯清冷淡漠的吻：“免了，起来吧。”

韩少成又自嘲似的一笑：“其实，也不尽然。你走后的一年，我让他们演给我看，临到场才发现台词、细节居然被篡改了许多。我发了一通火，他们才重新改回原样。”

最后，盯着舞台上形圆的搞笑胖猪，柳舜卿忍不住轻声慨：“这么多年了，他们怎会记的如此牢靠？”

柳舜卿心剧震。他怔怔抬，忍不住轻声问：“你为什么……”

韩少成转过脸看着他，低声：“年年生辰，我都会来看这场戏。年年排，年年演，怎会轻易忘记？”

刚刚，柳舜卿分明已经有所动，他几乎就要问那个问题了。这说明，在他心，终于有了一丝动摇，他终于开始怀疑他原本丝毫都不肯相信的一切。

“记得。你给我的一切，我都记得。包括你原本打算送我、却最终没到我手里的寒香，你亲手的桂乌梅饮，甚至包括你在国监写得那篇《上洛赋》，我都记得，至今仍能背诵全文……”

虽然他最终忍住没问，但韩少成还是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心那一丝微渺的希望渐渐变得充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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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成静静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文。

“……”柳舜卿默然无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柳舜卿静静坐在韩少成边，第一次以观众的份将这场戏从看到尾。所有的程序，所有的细节，全都跟四年前宛如一个模里雕刻来的一般，连那些柳舜卿亲自想来的独特祝词，也全都一一保留了。

韩少成相信，时机到了，柳舜卿一定都能听懂。

“你……居然都记得么？”

好在，他及时刹住了。他不敢问，他也不能问。明天，他就要离开皇、离开京城了，若果真问什么令他难以抵挡的答案，他怀疑自己还会不会仍然有勇气离开。

韩少成笑：“今年满不满意，你得问柳公的意见。”

所以，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蠢动，都被他狠狠压回了心底，只许它们在肺腑间翻江倒海，汹涌澎湃……

他不会他，就让他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怀疑，慢慢回味，慢慢领悟。终有一天，他总能知到韩少成从一开始就有的那番真心，到那时，就可以把自己所有隐藏在和在外的绪都一一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