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人仰翻，虽无伤者，也无人再有兴致留。

若悬河的老先生一骨碌钻到了桌边。

他拎着一件，快步往镇边上的私塾走。那里的私塾先生姓柳，取了镇里首富家的姑娘，在隔开了个书画铺，堪称琴瑟和鸣的夫妻档。他偶然邂逅之初，也曾骇然惊诧，这人世间的缘分着实说不清不明。

最先遇到的便是那坑蒙拐骗，一辈大概只不幸言中过一回的臭士。这人辗转十世，过赌徒，当过贼，偷摸狗翻过墙，也落草为寇过大狱，总之生生世世都是个不靠谱的。好巧不巧，这一世刚好投生于此地，再次混成个不着四六的神。小狐狸穷极无聊，将他带回山里吃喝，其名曰为民除害。隔三差五便磨着那士算一卦，皆是捕风捉影胡诌八扯，无一例外。

时至今日，他终于相信，有些事，大约便只是巧合而已。

白隐玉拍了拍上沾染的尘土，随着奔逃的人群离开。他环顾一圈，门前已没了人影。

小狐狸放东西，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清咕嘟咕嘟去，可比刚才那碗茶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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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抹袖，“我说给我抱回去玩几日，你还舍不得呢。”

时移世易，哪来的藕断丝连。

他百无聊赖地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街巷，挑了间像样的心铺，买了几包荷酥。又路过布料庄，一边看着价码咋一边扯了几尺最好的料，给虎虎脑的三岁娃娃裁衣裳用。

就譬如适才听书的茶馆，几经变迁，早已不是当年的景象。那一代传一代的说书先生，非是转世回，但实打实的血脉相承，又怎样？还不是信开河，为了哗众取，越来越不像样！

姑娘闻声从后院转了来，“小声些，刚睡。这小恁地生龙活虎，可熬死个亲娘。”熟稔的泼辣吻，听着心里舒坦。

难得山一趟，他准备串门去。

自打他回到界，也过去几百年了。以前不觉得难过的日，在一望不到的岁月中显得格外漫。他最开始仍打算就班地卖酒度日，也算有个久的营生维持。可总要带着帷帽面罩遮遮掩掩，显得鬼鬼祟祟，不得信任，自然也生意寥寥。后来，他脆就扔给了苍凌，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可余生漫，总要寻些趣事来。于是，他又开始就近琢磨人间六回。彼时，他之前打过的凡人早已作古，难免令人心酸唏嘘。他循着转世的魂魄兜兜转转，倒也颇有趣味。

“老板娘，”白隐玉拐铺喊，“把我儿抱来瞧瞧。”

小狐狸心烦气躁，需得逗孩乐一乐，洗洗遭了污浊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