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厅瞧见自家丈母的时候，杨衍先是怔了怔，随后了然，薛如月这是想把从前对柴蘅施压的手段都用在他的上。

“丈母。”

杨衍神不动，抿了抿，恭敬地唤了一声。

柴夫人一雍容华贵的打扮，虽已经年近五十，可瞧着却跟个三十的妇人似的，眉鬓，细看之，柴蘅的相貌其实是柴夫人的几个儿女里最像她的。

“阿蘅呢？”

“她受了些伤，不好，没法来见人，还望母亲见谅。”

是不好还是不愿意见她，柴夫人心里十分有数。她跟这个女儿自来缘浅，从前规训她规训得又太狠，这导致她一直想跟自己亲近却又不敢亲近，这些日，她其实也在想，是不是从前对她太过严苛，以至于让她对自己敬畏有余而敬不足，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来这里，她刚好看看她，也算给母女之间铺一个台阶。

但这是后话了，，她抬看着杨衍这个女婿，不，应该是前女婿。

“今日如月来找我，同我说了她兄的事，说阿蘅了京卫司抓人，刑原本已经把人放了，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把人抓回去了。薛家同咱们两家都是世，从礼那孩也是我从小见着大的，刑大牢寒，如月担心他哥哥的受不住。所以来找我，想让我找你再跟刑那边说说，看看能不能再把从礼放来。”

柴夫人单刀直，不打哑谜。

杨衍一猜便知，薛如月定然没有跟柴夫人全盘托。

“薛从礼倘若没有犯事，刑自然会放他来。这一母亲不必担心。”

“大齐有大齐律，倘若要徇私，必然会有无辜之人受罚。阿蘅前几日因为这件事已经挨了五鞭，鞭鞭见血，到如今还不了床，母亲你也知她没有那么健，大夫说差就死了。母亲确定还要徇这个私么？”

杨衍角噙着笑意，压迫十足。

大夫并未说五鞭会死，但为了让柴夫人脑清醒一，杨衍决定夸张些。

天底没有一个母亲的真的会因为一个外人希望女儿去死，听到这里，柴夫人不由得狐疑地看向薛如月：

“如月，这你怎么没有同我讲？”

薛如月：“事态急，我自然一切从重，就没有全讲给姨母你听。”说着，她又落了几滴泪。

“阿蘅这一回受伤是我没有能够及时拦住梁大人，我有错。但我兄他胆小，行之，你能不能再同梁大人讲一讲，看在我母亲的份上。阿蘅她一向包容，这件事过了就是过了，她也不会一直记着的。”

杨衍想，柴蘅当然不会一直记着跟薛如月的仇，因为她们相见的次数并不多。可他是想要跟柴蘅日日相见的，她会记得他的仇。尤其是不久前，柴蘅拿“我不敢”三个字来噎他的时候，他才知原来她是那么记仇的。

至于薛家姨母的恩。

杨衍：“如月，这十几年我十分关照你，就是因为薛家姨母。但人不能一辈挟恩图报。”

挟恩图报，这四个字太重，宛若一记重锤敲在薛如月的心上。她有话想要问杨衍，但是当着柴夫人的面问又不好，只好把她支开。

“姨母，我还想同世再说一说我兄的事，你看看要不要去看看阿蘅？”

柴夫人还真有些想去，但又抹不开那个脸。

她抹不开脸是最好，左右柴蘅此刻也并不想见到她。

“母亲在窗旁看几就好，她刚刚歇了，刚喝完药，倘若这个时候去，怕是反倒耽误她养伤。”杨衍说。

柴夫人，带着手底的丫鬟离开。

柴夫人一走，薛如月这才了泪看着杨衍：“这些年，难都是我一厢愿么，杨衍？”

杨衍：“不然呢？”

短短三个字让薛如月如坠冰窖：“可是这些日，我们明明相得很愉快，而且你从前真的很照顾我。”

杨衍：“那是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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