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临走前提醒杨衍：“大人，夫人的伤要每日至少换两次药。熬煮的汤药一日三次，很苦，但务必要喝。如果过了今晚，人没有发烧，就没有大碍，但如果发烧了的话，大人再遣人去医馆唤老朽过来就是。”

杨衍称是，起送这两位大夫：“多谢，日后还需要再多劳烦。”

“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的。”

人影散去，偌大的卧房里一时之间只剩杨衍跟柴蘅两个人。香巧原本想多留一会儿陪陪柴蘅，被周九给行拽走了。

烛火幽幽，映照着屋人的脸。

柴蘅地闭着睛，她的肤很白，睫也很，此刻虽然昏迷着，但似乎像是了什么噩梦似的，杨衍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她整个人就略微有些发抖。刚刚给她上药，她也死活不让他碰，可偏偏香巧过来，一切就又都好了。

她在梦里呓语着，时而在喊师父师娘，说自己要回家。

时而喊疼。

杨衍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就想起前世给她挖坑的那些日，那时候圣人还没死，多年的前朝噩梦缠让这个曾经也文治武功过的皇帝变得多疑，变得猜忌，变得疯癫。一封密谋造反的信从芙蓉山传，无疑成为了在圣人心上的一刺。

这一刺其实已经存在圣人心数年，但早些年，都被靖王给压了去。

靖王这个人是个忠义之士，他是异姓王却没有半的野心，跟圣人少年相识。十几年前，圣人还是个王爷的时候在临城造了他哥哥的反，一路杀里，死了他最亲的兄。死他的兄后还想把那一群曾经追随他兄的大臣和家眷全都杀了，是靖王夫妇护了他们，把他们留在了芙蓉山。

多年以后，靖王夫妇死。

芙蓉山自然变得风雨飘摇，当年薛怀远杀了芙蓉山那么多人，这其中多多少少就有圣人的放纵。

而柴蘅没没脑不三七二十一，闯薛家，杀了那么多人，确实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

尤其是，当初圣人原本是要照律法置她的，最后愿意留她的命。一来是他愿意替她受过，在文华殿的偏殿挨了一连三天的快要把打烂的廷杖，二来是他向圣人保证，他一定会看好她。

结果她还隔三差五还在往外跑，被气得最狠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想她了，所以让纪纲给她吃的苦也一次比一次多。

只有偶尔几个晚上，他偷偷去看她，掀开她的衣裳给她抹药油的时候，听见她在梦里也是像这样，呢喃着说想要回家，他才知，原来她也是会难过的，原来她这么讨厌京城这个地方。

而这一世，他是真的想要跟她好好过日的。

可从重逢开始，她就一心想要走，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柴蘅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这两日，如太医所料，她发起了烧，整个人烧得糊里糊涂，人事不知。

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京郊的别院，而是又回到了侯府。

香巧正忙着烧，见柴蘅醒了，又惊又喜：“姑娘，你可算是醒了，这都两天了。”

她原本还在发愁，整整两日，这药一丝一毫都不去，人也不能，时间短还好，时间了人怎么能够撑得住，没成想，正发愁呢，自家姑娘突然就醒了。

她大喜过望，连忙放手里的盆，去拿桌上的糕：“饿了吧，先吃东西垫吧垫吧，等一会儿我去小厨房，跟小厨房的人讲，说姑娘你醒了，让他们准备一腾腾的东西给你吃。人是铁饭是钢，姑娘你睡了两天，可得多吃一。”

柴蘅趴在榻上，她背上的伤已经收，正在愈合，相较于刚挨鞭的时候要好很多。只是嗓哑得厉害，咙像是着了火一般火烧火燎的疼，这况，她是吃不了任何的糕饼的，所以意识地将香巧递来的糕饼推拒开：

“香巧，我有些渴，能给我一杯么？”

香巧后知后觉，方才意识到比起饿，自家姑娘更多的是渴，赶忙扭去倒，“姑娘，来了。”

柴蘅就着香巧的手喝了两盏茶，嗓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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