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可就算有了心，他也未必会上我。”

“那颗心是空的,漏的。无论输去多少，最后都会一滴不剩地走。他永远不会被你的所化，他只会畏惧。恐惧会比傀儡契更能让他听话,但是沉煌，你真的只要他怕你吗？”

陈悬圃像是没听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淡淡：

他觉得冷，于是将怀里人抱得更。

烛火一盏一盏无风自灭，只剩床边龙凤烛还在燃烧，烛火的影在地砖上闪动着，在大片黑暗之中显几分寂寥。

“昨日喜堂上，我想告诉你他的名字时，你以为他为何会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

陈悬圃并不动怒，反而一挑，世家公那平淡的微笑陡然间变得玩味起来。

沈列星不屑地轻笑：“你倒是很能忍。”

他是大绞杀最后一位神族，带着无数神祇陨落后留的大能量，在天的吞噬也能顽抗一二。

直到某天他觉得无趣，收回抵抗，任由天将他劈成两半。

半个夜晚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最后昏睡过去之前，他只看到了沈列星的睛——

“为什么？”

陈悬圃终于一丝微笑,“回转世到底比死而复生更合天心意，我能想起来的，恰好比你多些。”

依旧是那副天山雪莲般的圣洁模样，但衣襟微、面红，一看就知刚对自己过什么。

终于一切都安静来。

“何必与我说这些,怎么？难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凭空为他变一颗实心？”

“你不必害怕，沉煌。还不到山穷尽的时候……你忘了吗？千万年前，天还不曾将你我正二念劈开的时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时我们拥有一切，也共享一切。”

即使神明，在命运之前也只能叹造化人。

沈列星抚摸着怀中人汗的鬓发，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轻轻蹙起的眉，睡得极不安稳，仿佛梦中也依然有令他害怕的人存在。

既然是人，怎么会有一颗空心？

沈列星冷笑：“你怎么知？若我偏要他上我呢？”

陈悬圃还在微笑，但那笑落在另一人里却变得扭曲可怖。

良久，沈列星嗓音涩地开：

“他不会说的。他不会上任何人。”

清正的声音吐致命的诱惑：

沈列星猝然抬，定定地看着圣洁冰上端坐的人。

“他没有心。”

这个声音和膛中自己的回答重叠在了一起，冲击得沈列星耳一瞬间爆鸣，他颤抖着闭上睛，几息后又颤抖着睁开。

陈悬圃闭眸：“我并未骗你,我可立心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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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一片，竟然比他还要像一个修。

睡着的他那样乖巧，连识海也静静打开着，护卫识海的防御罩默不作声地仍由旁人。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上威严的回响，如同天外梵音，的确已经以心为证。

“呵。”沈列星游走在柔肤上的手指轻颤，面上却状似漫不经心,“就凭你？”

“因为他知我他，所以他有恃无恐。”

“他若上我，便等同于也着你。”

“……”沉默良久，沈列星苍白一笑，“怎么可能？我明明听见了他的心。”

“不可说。”

陈悬圃平静：“昔年天将你我一分为二,你为沉煌死而复生,我为浮烬回转世。我们都忘记了太多事。而人族向来受天……你我不能明白的事，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多。”

“因为他无比厌恶你。”

“什么办法？”

沈列星无言。

沈列星低低：“我不明白。”

也几不可闻，丝线松开，被绑缚的人却再没有半力气逃跑。

“……”

识海中有人端坐在冰之上。

“我会帮你的。”

即使成为修士,成为尊，这依然是一人的。

“他承认我的，却否认你的。沉煌，你可曾想过这是为什么？”

沈列星气笑了：“当了几百年和尚，你倒学得跟那帮秃驴一个德。”

掌心轻轻附在怀中人的膛上,一层柔之的动虽然轻缓,但一一确凿地落在他手中。

“我的确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