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悬圃厌恶沈列星,但是他需要沈列星。

他知沈列星同样厌恶他，但是……沈列星现在也需要他了。

所以他们开始用千万年前的名字称呼彼此,似乎这样就可以回到千万年前,那个他们真正同为一、毫无间隙的时候。

“我可以忍受他不我,甚至恨我……可我唯独不能忍受他怕我。”

沈列星低低，“你有什么办法填满他的空心？”

“既然是空心，又如何能填满呢？他满谎言,柔意与虚假意只在一念之间,你我永远不可能分辨得清。只有换一颗心，方能永绝后患。”

“换心？”

“一颗人心。”

陈悬圃终于起,从那莲台宝座上一步步走来。

“怪的心脏愚钝,而神的心脏脆弱。它们原本也是没有心的,因为贪恋人间，妄求天像人族那般它们，这才在膛中伪造一颗心来。”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一颗虚假的心脏无从会，即使行享受于其间,亦会有朝一日不堪重负，心碎而亡。”

“人族的心则不同。”

“世间至至明者日月，至至浅者碧虚，而至至柔之，唯有人心。一颗人心,无论遭受何等背叛、重创，即使哀莫大于心死，只要假以时日，亦能死而复生。”

他一步步走冰，站在数重台阶之上凝望着方一片苍茫的废墟。

他温声问：“沉煌，你莫非不想看到这里生机发的样吗？莫非……你不想在这里看见你自己吗？”

良久，沈列星开，嗓音嘶哑：

“有了人心，他是否就不会再寻死？”

“是的。”陈悬圃轻声，“他会接受一切。”

不会再惧怕，不会再因为这份恐惧注定与所之人相相杀。换一颗心脏，他会忘记让他痛苦的前尘往事，记忆是新的，也将焕然一新。

沈列星轻扯嘴角。

这个答复像是让他痛苦，又像是让他欣，连笑也笑得涩无比。

“你的条件。”

“我要他的灵魂。”

陈悬圃答得毫不迟疑，“他的元神之上有一自保的关窍，我无法靠近。我需要你为我将它撤。”

沈列星轻嘲：“你虽堕，可也是神。一关窍而已，还能难倒你？”

陈悬圃静静：“我虽一颗心尚未泯灭，但除此之外仅有凡胎。若没有钟，我兴许已经如陈家众人所愿，回千次，脱胎换骨。从此遁空门，前尘尽忘，执念尽消。不似你乃死而复生，还有清气护。”

沈列星默然，指尖轻轻在怀中人的额上。

那里有元神正在端正打坐，因为主人疲惫至极陷昏睡，所以连元神也安静极了，双呆呆看着前方，像在放空。

元神周笼着一层青黑的屏障，隐隐有诡异纹路浮现，大概是钟最后的保命手段。

沈列星久地凝视着那张无亦无恨的脸，看得几乎忘我。

他有多时间没有见到这张脸不带任何恐惧与怨恨的表了呢？

连他都要忘记了。

指尖术法在那层屏障之上，却迟迟没有手撕开。

最后他仓促收回手，近乎狼狈地说：“以后再说吧。”

他逃避似的闭上睛，抱着怀中人躺，也就没有看见识海中陈悬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法诀散开，后浮现一人的影。

正是沈列星自己的模样，被蚕得几近透明，快要沦落成角落里那些面目模糊的影。

而他面前的陈悬圃，亦因这场蚕而眉蹙，连那张向来洁尘的脸都微微扭曲。

的声音却依然沉静无波，带着微微调侃的笑意。

“那你就要当心了……他最近有不太乖。”

好在荒唐的日并没有永远持续去。

兰快全凋谢的时候，钟终于能稍微松一气，因为沈列星开始变得很忙。

正两明面上臣服于古神族的份，背地里却各怀心思，即使沈列星能一力降十会，还是得分不少心思来与他们周旋。

尤其是正两之间的血海仇，让诸位君和众正派老当着他的面也能吵得不可开。

又是一次被激烈的争吵声惊醒，钟坐起，随便披了件衣服，朝外殿走去。

从第三个月开始，沈列星就不再限制他的行动。他可以在整座殿中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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