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因为十三好久没动而有些焦虑，不安地轻轻晃动着，十三赶忙扯了被，胡给他裹上。然后气一般坐在床边，努力想着自己刚刚没想通的那件事。

他与刘易最开始相遇，自己虽没安什么好心，但是也实在说不上与他有仇。后来偷东西失手，丢了牌，也很难怪到刘易上。再后来，自己在林间救了他也并不是纯粹因为善良或是正义，之后的相反而是对方照顾和迁就自己多一些。

十三从小浪，过军营、过商行，三教九的人都有接，挨过欺负也欺负过别人，受了不少委屈但也报了不少仇。在他的人生哲学里面，以德报怨那都是傻才会的事，别人给你一拳，是要尽力还回去的，不然后面还有可能挨第二拳或者第三拳。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是一个会恩将仇报之事的人。大概因为他打小儿得到的不多，所以每次都格外珍惜。无论是教他练功夫那个老师傅，还是后来的，他都接受了他们的善意，并且心怀激地为他们付自己，不说以命相报，但称得上尽心尽力。

刘易这个人，可以称得上是对十三不错。

十三能够受到，从前相的那些时日，刘易是真心把自己当弟弟对待的。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屡次三番地害他呢？

十三不解。

他自认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却又实在想不原因。

发已经被十三抓了，他握住自己的拳，仿佛在试图压抑着什么，但心里的烦，却像微风中的涟漪，静静在他心底扩散开来。十三暗骂一声，又端起桌上凉茶啜了一。

然后他忽然瞧见了趴在床上的刘易。

刘易仍旧裹着被，发散在外面，一张脸也从被里面探来，两只乌溜溜的睛不知何由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两人的目光对上，刘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把大半张脸躲了被里，只留一乌发在外面，衬得那条锦被格外鲜艳。

十三又是一阵没来由地烦躁，索起了房间，准备去外面转转。

了房门，他无心欣赏外的景，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问：当初他为什么没有阻止赵青带走刘易呢？

是因为复仇心切吗？

还是怕刘易留在自己边，会发生什么事？

是怕刘易留在边，自己不知要如何面对他吗？

猛地一瞬间，十三意识到：自己对于刘易，既怕又恨。

他怕自己会上他，又恨对方让自己沉沦。

这个想法让十三一阵战栗。

但转瞬，十三心里又是一阵轻松。

此一旦想通，十三这两年来的纠结都有了解释。

十三想不通的时候固然不懂，但事一旦想通，他也不是矫的人，当就接受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