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耕上冒着一层胡茬儿，有，球上都是红血丝，额上贴着块纱布，看起来特别惨。

项耕用指肚了他的脸，说：“镇医院的大夫怎么说？”

小叔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项耕瞄了他一，跟程毓说：“他是我小叔，程律师，这边请。”

“说不是因为摔跤才昏迷，是因为昏迷才摔跤，”项耕半跪倒他前，垂住他的手指了，“大夫说基本没有苏醒的可能。”

。”

再往镇上开，程毓觉得路程短了不少，怪不得李元飞和项耕都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回来。

两个人起，烧壶里已经开始咕嘟嘟地冒很响的气泡，程毓过去把了来，拉住项耕的袖说：“走。”

“那你味特别的，”壶开始发嘶嘶啦啦的声响，项耕说，“一会儿喝能和一些。”

“也可以这么说，”程毓笑不笑地了，“我是项耕的朋友，也是——他的律师，听说项耕遇到了些问题，过来帮着解决一，请问您怎么称呼？”

项耕在他手心蹭了蹭，泪顺着角了来：“已经不能跟我说话了。”

程毓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我跟你去医院，咱们带去市里。”

“哟，”小叔怪气的，脸上也青着一块，看来项耕应该没算太吃亏，“又叫了个帮手来？”

跟项耕得有像，但个没那么，一看就是打人的罪魁祸首。

“小叔上午就不知去哪了，”项耕说，“小婶一直在，她怕我送去市里的医院，一直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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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跟着他穿过哄哄的门诊，往后边的住院走过去。刚从二楼的电梯来，往走廊上一拐，程毓就看到了在医生办公室门晃着的一个人。

这个镇上的医院比他们镇的医院要大一些，看病的人也更多，轿车货车电动车三车自行车儿童板车各车停满了院，项耕没开去，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停在了一个店铺旁边。

往这边走的时候，项耕就把他推到了另外一边，为的是能离小叔更远一些。

现在听着程毓信胡诌的这个劲儿，觉得可能远远低估了他的战斗力。

项耕脚步顿了一，但从小叔边经过时没停也没喊人。

“我不知他们怎么回事儿，”项耕说着鼻音越来越重，“连表姑都劝我算了，说我毕竟是小辈，还是得小叔主，可那是我，只不过摔了一，怎么就能算了。”

从昨天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跟他说不，李元飞不能替他主，只有程毓定地跟他说不要放弃。

屉里那瓶发胶都快放过期了，一共也没用过几次，程毓照着网上的教程又回忆着郑焕东见客时抓发的手法，半天才来一个自己看着想呕的发型。前额的发都朝后梳了过去，显得很英，乍一看唬人的。

这个大衣要谢许镜城，程毓是于不能被许镜城比去的心理才在临门前换上了这件除了好看还是好看在这个温度就跟披了层纱一样的衣服，虽然也不知要跟许镜城比个什么劲儿，而且许镜城那大衣不知比他这件要贵了多少，但先穿了再说。

这个时候，程毓才觉得项耕并不像他自己伪装的那样，其实还是个孩，怕孤单怕失去，抓着这个最后的亲人像救命的稻草一样。

“我也不敢动，”项耕的泪有止不住，“要是没了，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小叔只知他去了市里，并不知他工作的地方，程毓这加上特别放松的状态好像他真的了个律师朋友，特别是那么回事儿。

为了见项耕，程毓今天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穿的是件大衣和一双不算太休闲的鞋。

“你小叔小婶现在在医院吗？”程毓问。

程毓把伸向大衣兜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兜里真的有一张律师的名片，是陪常柏原要账要不回来的时候找的那个律师给的，他那会儿没什么用，随手就给放兜里了。

不愧是在大公司工作过的人。

“不能用你自己去衡量别人的人，”程毓轻声说，“知吗？”

“我也不明白小叔他俩，平时特别好面的人，怎么现在什么都不顾了，就好像一心等着死的恶鬼一样。”

“听着，”程毓抓住项耕的手，“我跟你去，叫救护车带去市里的医院，哪怕有一丁儿的希望也别放弃，别给自己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