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敲敲烟杆，“都闭嘴，还吃不吃饭了！”

胡秋凤只好闭嘴，分碗筷分得砰砰响，好似碗筷是她仇人，递给刘青山时，还不忘念叨一句，“你媳妇多好，让你过年没饭吃，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饭桌上的菜不说香味如何，单论丰盛，可比刘青山往年自己小家好上太多。过年杀猪多，主人家给的、骨、加起来不少，自家也要杀猪，论起来是不缺吃。

但袁月打细算，想多攒钱供安安开蒙读书，自家杀猪九成都卖了，余的腊腊，给亲戚送年礼，自家留不多少，省着吃也只够吃两三月。好在他杀猪卖，骨和边角料不少，袁月饭手艺好，香味俱全，吃着半不差。

安安也养得白白胖胖，可得。

想到他们母，刘青山神思飘远。

胡秋凤夹一大块蹄膀放刘光宗碗里，“光宗，这块最好吃，吃这块。”

刘光宗咬一，满嘴油光，“娘你也吃。”

胡秋凤笑容满面，好似自己把吃嘴里。

刘青山回神，拿起筷，胡秋凤用手扶着装蹄髈的碗，有意无意挡开刘青山，夹一块给刘老爷，“老你吃。”

而后又给两个孙分，分完见刘光宗吃完了，赶把余的给他，“就剩骨了，光宗你牙好，你啃吧。”

刘光宗乐呵呵，“成。”

一只蹄髈瓜分殆尽。

没他的份，刘青山并不觉得多意外，自小便这样，好吃的都着刘光宗吃，他早已习惯。同袁月成亲后，只第一年与爹娘吃过团年饭，之后都是他们夫妻自己吃，有了安安，一家三吃。

他已经许久没受过这般的区别对待。

刘青山心里生许多绪，叫嚣着凭什么？他不是他们儿吗？没有孝敬他们吗？凭什么这么对他？

愤懑之外，亦有其他绪在滋生。

这红烧蹄髈，枉他是这个杀猪匠，袁月嫁给他七年，只在安安生前吃过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安安生后，更是一次没吃过。

他和袁月为了攒钱，省吃俭用。

他娘不断开要去的孝敬，将刘光宗养得油光满面。

刘青山扪心自问，他们夫妻攒钱，难是为了供养刘光宗一家？！

与此同时，母慈孝仍在上演。

胡秋凤：“你喜吃，过几天娘再买。”

刘光宗：“我就知娘最疼我了，等我赚钱，我先买个大镯孝敬你。”

“还是光宗惦记娘，娘就等着哪天上你买的镯，和我那些老妹炫耀去。”胡秋凤说着，眸光瞥向刘青山，“不像某些人，有了媳妇忘了娘。”

刘青山放筷，“光宗，前些日娘从我这借了五两银，你尽快还给我。”

刘光宗一愣，“大哥，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啥，多不吉利。”

胡秋凤脸拉来，“刘青山，老娘……”

刘青山打断她的话，“娘，我和光宗已经分家，亲兄弟明算账，为了几两银坏了分不值当。”

刘光宗珠一转，“大哥说得对，但这钱用了，我能力你是知的，我实在拿不钱来……”

刘青山问：“还剩多少？你先还我。”

刘光宗：“没多少，这过年不得置办东西，了不少，就只剩不到二两。”

“这才几天？”刘青山不可置信，他工钱和袁月卖卖菜……辛辛苦苦三个月攒来的，叫刘光宗天就霍霍完了。

他目光扫过胡秋凤和刘老爷，敢他们哭穷，要去的钱都是这么没的？五两银，他咋就恁经不住哭闹，给了去？！

五两银，能给安安多少次束脩，买多少纸笔，买多少蹄髈……刘青山想想心都在滴血。

更遑论他说了要给月儿买镯……他都了些什么事？！

见他面难看，刘光宗直觉不对，忙补充：“大哥，我凑一凑能到二两。”

刘青山：“先还我。”

“我这就去拿。”刘光宗放碗筷就跑，他哪是个能老实还钱的主，门就溜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胡秋凤指着刘青山骂，“你的钱给你亲弟弟用怎么了？还要回去，你是要气死我！”

刘青山问：“他的钱咋不给我用？”

胡秋凤理所当然，“你当哥哥的，好意思要弟弟的钱？”

刘青山只觉好笑，呵呵笑了两声，这就是他娘。

刘光宗一直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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