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班吗？总的说来，这条界限的松动，也不止于卢九台一人，好像随着特科学问的普及，一新的风气也在逐渐蔓延开来，逐渐啃噬着，改易着大家心中一些固的共识。

现在这一代的旧士，对于‘气节’的理解，不知不觉也全变了样，标准和二十年前都有些不同了……二十年前，旧学士去看买地的教科书，还是一件需要遮遮掩掩的事，可现在，黄幼元去学特科，大家本不觉得有什么——西林、特科，其实只是政治立场上的不同了，西林党里多得是开闭‘虹效应’、‘规模质变’，四六骈文里，现买地特有的词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罢了，朝已是将亡，还有什么好说的？倘若朝还在，为了家人吃穿住行上的自在，跑到买地去，那是有些说不过去。但现在局势摆在这里，所能选的，无非只有在京城还是去黄金地，那谁还不知怎么选？能留在华夏本土，谁愿去黄金地吃苦？真要说去黄金地，卢太太非得起来杀人不可！

固然，如果卢九台持，卢太太最后大约也还是会和他一起去的，但也可以想见这一路上气氛会有多么的凝重了，卢九台想到从今而后，卢太太只有喜笑颜开的份，大约是不会再唠叨他了，也觉得心为之一宽，像是去了一层厚厚的枷锁！

他的架就摆起来了，往后一靠，居然还架起了二郎，有些故玄虚地，“你又知，将来家用未必就一直如此窘迫了呢？我听闻，买活军的吏目，月俸就很丰厚，五品官就足够买二层小楼，用上那冷自来龙了，再请个帮佣也不在话——”

卢太太虽然嘴碎，但并不愚笨，听卢九台这样一说，又见了他的派，哪还有猜不到的？捂着嘴倒一冷气，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和拾掇盆的姨娘换了个神，“你——你这是——洪亨九给你准话了？你也了决心了？”

卢九台摇，“不是洪亨九——你别说那么多了，也不要去传，若事有不成，岂不是招人笑话！”

这理卢太太自然懂得，忙捂着嘴给卢九台使表忠心，又转盯着姨娘，这陈姨娘是个极老实的，也是连忙，“我再不说的——太太，我这就先去了。”

几人边说边事，此时卢九台洗漱已毕，只剩寝衣要换，往常这也是姨娘的活儿，不过卢太太如今心怒放，也就自然揽来自己了，换了衣裳，登榻后犹自笑个不住，靠在卢九台怀里，一时没有声音，仿佛要睡了，过一时，又自顾自地傻笑起来，手里挲着卢九台的膛，，“没想到我这劳碌命，竟也有官太太的日！”

卢九台也是还在茶劲儿里，怎么都睡不着，也比平时松，居然还敢嘴了，“官太太？那怕是不了了，你别忘了，买地人人都要工作，你也不例外的，你可想好了，要什么去？要是这也不成，那也不成，给你找了个扫大街的活，你能咽这气吗？”

卢太太的手立刻顿住了，不自觉地掐了卢九台的前里，失声，“什么？你都官了，我还要——”

“越是官，就越是要以作则，买地但凡是有些品级的官吏，没有不着模来的，就算是彬山嫡系，都是如此，更不说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