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不能读书写字，突然成了文盲。而是，的确，不论是谢双瑶也好，还是其余中枢也好，哪怕是她自己的判断，也都是一样的：

这些边将，的确很难再适应买地的政治气氛了，他们虽然还能在买活军腹地个富裕殷实的平民百姓，但却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政治舞台，无法再呼风唤雨、挥斥方遒，在华夏大地上，留属于自己的痕迹了。这些新学底浅薄，也没有在买地的系工作过的边将，乍然仕，报告不会写，规矩不懂，如何正确事，更是无知……他们，不就是如袁元素所说的，‘什么事都办不成，反而容易惹祸上’之人么？

对于已被抛者来说，目睹他们了悟这个现实，的确是相当残忍的，但这又的确就是事实。谢华低声，“将军……抛你的，不是家乡，家乡是永远都回得去的。回不去的……回不去的，是时世啊。”

“时世已变，所有旧时代的一切，都会被无地抛弃，哪怕是贵为天，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太已经要落山了，又有谁能让它倒转回去呢？”

“日薄西山，日薄西山……”

不知不觉间，袁元素和谢华的神，都望向了窗外血红的夕，他们的面孔先后隐没在了黯淡的光线之中，剪影久久地凝固着，犹如雕塑，只有袁元素的叹息，回着，给静谧的空气增加了一丝波动。

“是啊，已是日薄西山，太上就要山了，日月颠倒，纲常反转，哪怕是天，也一样成了时世的累赘，又何况于我们呢？连天……连天都已迫不及待，甚至是推波助澜，我们又何须儿女之态，在这儿不舍个什么劲呢？”

“只是……只是——昔年离乡京，献策平辽之时，又如何能想得到今日！”

这是一句有分量的话，大概凝聚了太多的岁月，那外冷月孤辉，犹自熠熠，袁元素颤着手，撑着桌站起，最后回望了一窗外残日，终是决绝地背过了。“把劝表拿来吧，我——签啦！”

不再谈附加条件了吗？谢华也是微微一惊，伸手拉了灯，屋黄光闪烁亮起，她在灯略一端详，也是心暗惊：也就是这一会儿功夫，袁元素显著地苍老了不少，眉间沟壑分明，双目昏黄，手指轻颤，不客气地说，竟是突然间就有了一的老人味！?这一位论年纪，还不到退休，至少还能再个十来年呢！

得鼓鼓他的劲儿！

“日薄西山，谁能倒转？可东升西落，也同样是世间至理，太落以后，难就不会再升起来了吗？”

她一边递笔递文书，一边认真地对袁元素说，虽然规矩不能透太多，可谢华还是禁不住在这番话里，加了十二分的私人，以显诚挚，“您说天迫不及待，自毁江山，可他毕竟是活来了，他还能亲看着新一太的升起。难，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吗？袁大人，您是久知如今这世的艰难的，便是百无一用也好，成了累赘也罢，他毕竟是活来了。”

“依我看，这个理，便对您来说，也是同样——不怎么样，您已经活来了，不是吗？”

袁元素执笔的手微微一颤，一个袁字，刚开了，便又住了动作，和谢华对视许久，从他那骤然急促的呼来看，他似乎已经完全明了谢华隐晦的暗示，谢华微微对他了，意味地说，“这太每一次落，也就意味着一次重启新生的机会。”

“没准将来，您还能沐浴着晨晖，重新走那朝之中，只要活着，就始终都有无限可能，未来的事，有谁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