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元素并不和她争辩，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披上棉袄，开了门，和她一起匆匆地走了去。他们两人，一个要回办公室复命，一个已经是无事一轻，可以回驿站休息了。在办公楼外，很自然地了再见，谢华还要再说几句话，来安袁元素的心时，袁元素却是洒然地挥了挥手，对谢华，“我会在通古斯远远看着的，谢团，看着明日初之升，那漫天霞举的壮阔之——或许，隔得远，反而更能看得分明。看着新的时世，看着华夏又一个新的黎明……”

“到那时候，我们这些旧世的老人，又会怎么样呢？我们也能沐浴在晨晖之中吗？”

没等谢华再一次定地回答，他便哈哈一笑，转过，毫不留恋地投了夜之中，迅速没了黑暗，只留一抹剪影。谢华注视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来，转过，轻轻地抚了抚。

“怪事，”她对自己说，“我为他难过个什么劲儿？”

但这绪，也不过就是一会儿，谢华便立刻全然忘怀了，投到了张的工作里，需要她的事还有很多——时代的落幕，总不会是一瞬间的事，诀别与割舍，总要一次次反复地行，像谢华这样，属于一个黎明的人，她要真正会到袁大人此刻的心境，只怕还要许久那！

此时，她不过是耸了耸肩膀，就把那无用的缠绵绪，全都甩到尘土里了，立刻又鼓起肩膀上的肌，奋力地推着车向前了——快些，再快些，还有好多事要，还有好多人要救，还有好多活要忙着那！

罪己禅让诏

历九月初三, 京城飞雪，气温骤降，这是今年京城的初雪, 比起去年要稍微晚了几日，但此次寒凛冽, 雪了之后，竟有四五日都没有化，京中百姓也纷纷早早地就换上了冬衣。城由大青驴拉着的煤车, 一要比往日更多了起来。

街巷尾, 多的是百姓排队买煤球的——那有钱人自然是早早就备好了过冬的燃料，那些手停停的人家, 便只能各尽所能, 备一些, 如今天气一冷, 打量着家里的储备不够过冬的, 见了煤车来, 便是积极问价, 倘若价钱还算便宜，那就再买个百来斤的囤着, 要再多买, 也是没有了。

还有一等人家, 刚刚凑齐钱去当铺赎回冬衣的，也只能是熬着罢了，并舍不得烧炭, 非得要等到那滴成冰的数九寒冬, 才把炉烧得终日不歇, 这会儿能熬着, 就熬一会儿，家里的孩能捡回多少煤，家里边便有多少罢了。平日里受了寒气，咳嗽不停，那也只能由得它去了——就算咳死了病死了，那也只是个人的命！

然而，正是因为咳嗽的人变多了，京里街上，不论贫富，着罩的人也要比往常更多——这罩也是这几年来兴发的新东西了，就是因为京城那一波波的疫病，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才迅速地在京里扎来，成为普遍的民俗。除非是盛夏，否则京里百姓外时，罩都很常见。

很快，大家也受到了这罩的好来了，别的不说，秋天刮大风的时候，这罩可以防尘，到了冬日，一个罩，一条线围脖，有说法，能赶得上一件上好的衣呢！只要把鼻护住了，的都是气，仿佛也就没有那么畏寒了。

从前日好过的时候，大家追求的都是来自外的好羊，买地染的线，现在日不好过了，能裁一个上好纱布的罩，也是很有面儿的事。有些雅趣的人家，还会在纱布外再一层好看的棉布，什么天碧绣寒梅，什么掐金缎、波纹、吉祥如意葫芦纹的面儿，不一而足，倒也给冬日的街添了些亮。

这街上迎面而来的人影，虽然穿的可能是灰扑扑的棉袄，还要在手肘膝盖打上面的补丁，但只要脸上来个大红棉布的双喜罩，也就显得很活泼了，甚至里坊邻居之间，彼此还有靠罩面儿来认人的，见了红底白梅的面儿，“他婶，也来看煤球啊？今儿货倒是正，就是贵些，是山来的煤，耐烧，就是要比西山的煤贵了两成。”

“啧啧！那可拉倒吧，两成的价，能多烧两成的时辰不？也不烟不烟的了，就没烟，我了还能寿么？多亏您带的话，我啊，还省得去排队了！走着，一上菜市去看看呗？”

“我们就不去了，家里也不缺盐，婶家今日有且么？”

“这年，谁还上门吃饭？是前酸大白菜，家里盐用没了，想去打些回来。你家可还缺什么没有？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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