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笑地看人，给人很和善的印象。的确很难想像这样的祭司去编造传说恐吓百姓，他看起来就是‘多栽、少刺’，非常亲和的。别说夷人信徒了，就是汉人百姓乃至衙门吏目，对他都很亲近，有什么事，只要张祭司面调解评理，大家立刻服气，都愿意给张祭司这个面。

也不知如此和本地神话密结合的故事，是张祭司自己编的，还是多人商议而成，哪怕是对兹兹普乌没有任何概念的陶珠儿，都听得如痴如醉，更不要说这些夷人信徒了，他们中大概也有一些是第一次亲自听张祭司讲的，也有很多疑问，张祭司鼓励他们有话就说，大胆地问来，如果用汉语就更好了，不过时不时还是有人激动地用土话在发问，张祭司听完了便先用夷话回答一遍，再用汉语回答一遍。

“……人生的时候，除了哭和吃之外，还会什么呢？连排都不能自主，这就是魂灵只有一半，还不完整的关系。不就是通过辈的教导，和自己的学习，逐渐地取回灵魂吗？”

这是对“人生的时候居然只有一半？”这问题的解答，夷人对这个概念，大概是到很新奇的，很多第一次听到的人，彼此议论纷纷，陶珠儿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可理解的，小孩儿魂不全，不是常有这说法吗？很多时候，有些天生的傻，大家也都说这是生来魂就不全。傻为什么是傻？不就是因为没有学习能力吗？仔细想想，人通过学习成为完整的人，这说法真是一也不假。

“学习能力不好，学到的东西老是忘，是不是死后注定走不到乐土……当然不是了。”张祭司突然用了一个很直接的比喻，“吃了饭，会拉屎吗？当然是会的，但能因为这个就说吃饭没有用吗？学会的东西，就算会遗忘了，取回的灵魂碎片也已经永远里了，哪怕学了会忘，只要一直学习，灵魂还是会越来越丰满，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大！”

这个比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俗，但效果意外的好，很多虔诚的信徒，仰着脸投地听着，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大笑了起来，争着帮张祭司解释，“就算今天不忘记，明天不忘记，到死前老糊涂的时候，学过的东西也都会从脑里溜走，如果这样灵魂也会跟着走的话，那学不学又有什么区别呢？灵魂是灵魂，能力是能力，这是两回事！只要认真地学过，就算忘记了，灵魂也不会走的！”

“再说了，这人啊，总是越学越聪明，溜走的只是一小分，留来的东西很多很多，只是你未必都能觉得到！”

很显然，这些虔诚的信徒，他们的确要比第一次听讲的信徒要聪明得多，说话更有条理，而且思维也更捷，甚至要胜过好几个第一次来听讲的汉人百姓。这些汉人百姓，现在看起来还是有懵懵的，兴趣虽然郁，但对知识教宣扬的理论好像还不能完全理解收。

“这么说的话，哪怕不奉献，哪怕穷了一辈，只要这一辈都在学，死后也能有个好归宿？”

新的疑惑很快被提来了，而且是带着极大疑问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不献祭，只要学习，取回灵魂碎片，死后就能有个好结果，这对夷人来说也有不可思议，毕竟不是什么祖先，也都会喜血牲，这几乎是刻在所有人脑里的常识了。哪有不牺牲献祭，光顾着自己学习，就得到神灵保佑的好事？

“的确，只要时时刻刻都别忘了学习，别忘了向知识宝库索取，就算一辈不来参加祭仪，不和祭司往来，也能拥有极大的魂灵。”

张祭司却非常肯定地了，好几个夷人百姓立刻就惊讶地低呼声，彼此接耳起来，好像本都不敢相信似的。陶珠儿的眉也微微皱了起来，她有不是滋味的觉，也不知为什么，好像就是觉得听着有不对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和我们靠拢，不和信徒往来，你们又去哪里得到知识呢？知识本来就是在人和人之间传递的呀！难没有人的解释和教导，竹简上的文字会自己讲述自己吗？在知识教和我们买活军衙门之外的地方，谁会把宝贵的知识，白白地教给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