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朝升起，船上的气氛方才开始逐渐化冻，别看大家嘻嘻哈哈的，可昨晚不知有几人夜里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就算勉睡，有一动静也就立刻惊醒，竖起耳朵聆听外的动静，直到肯定一切如常，没有急况，这才缓缓睡去呢。

“小钱，昨晚你去甲板看了没有，两边叶片转速是否完全一致，有没有产生误差？叶片表现还行吧？”

这不是，总设计师张主任，估计昨晚都没睡着，脸上也挂了两个大大的袋，端着一杯豆浆都顾不得喝，直奔值班室，查看昨夜的航行日志，还有小钱记的各参数，又自己到船舱里，看过了机室的况，这才安心地重新上到甲板来吃早饭——却也已经是得灰土脸，一手暗褐的机油了，没办法，这也是蒸汽船的一个缺，毕竟是烧煤的东西，船上粉尘大，也比较嘈杂，机室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机油，这样在船舱还要占用一大分空间造机室，如果不造得大一，和风帆船相比，在载载人上真没什么优势。毕竟，机室周围的舱室，只能拿来运货，肯定是不能住人的。

“行，虽然一波三折，也算是好的开始。”从小钱这里得到了一切都好的答复，张主任也是显然松了气，“接来就看两三天以后了，时间航行后的机械疲劳表现了，希望别事吧！从来没有过这么时间的试航，也是时间实在来不及，否则……”

否则，肯定是要上两三次模拟航行，才敢把献礼号往羊城港那里去行驶的。但时间的确来不及了，在造船试航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实在是多，船组甚至是好了时不时抛锚检修，或者是去兄弟船厂大修的准备，否则也不会提前这么久发。这也是献礼号低调发的原因，连衙门都没有来人，这都是害怕途中事，无法到港。其实照理来说，起码明年这时候再远航，时间上才会更从容一些。

但，船组成员对于厂里的决策也不意外，大家都明白，这其实就是一次大的政治投机，献礼号的诞生就是武林船厂提升自己地位的一次赌博，定都大典，就是最好的表演舞台——不怎么说，他们也等不到明年了，笼岛一厂堆满了造船的木料，先的材料和上好的锅炉，他们应有尽有，一旦蒸汽明船的消息传开，他们有几个月的功夫，完全有可能仿造一艘更好的明船，而从笼岛到羊城港，可比从武林港发要近得多了！

虽然都是兄弟单位，但彼此的竞争却仍然是十分激烈的，哪怕没有达到尔虞我诈、互拉后的地步，这些小心机却是从来不少，说实话，武林船厂能走到这一步，把船开船坞往羊城港去走，就已经近乎于奇迹了，不知多少人把自己的事业前景都完全压在了这艘船上，而这其中牵扯最的，当然就是小钱技术员钱芳英了，换作一般人在她这样的况，说不准都能焦虑成疾——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样一艘七拼八凑随时可能抛锚的船上！方案是第一次论证，船是据该方案修造的第一艘！在建造过程中甚至就发现了很多不完的地方，只是不能修改！也就是说，本来就预见了可能会事，但已经没法造第二艘了，还是不得不着开了来！

张主任也是笼岛一厂的尖，不然，也不会被提到武林船厂来当总工，他和钱芳英不同，他是有余裕的，首先，他本没有推动这个项目，而是被动图，并且也表达过自己的顾虑和保留意见，其次，他是彬山人，买活军嫡系中的嫡系，而且是彬山人中少见的造船人才，这两就决定了他的余地很宽绰，就算船事了，对于个人前景也并非是毁灭的打击。可即便如此，偌大的一个汉，早餐也就只吃了一角粽，喝了半杯豆浆，就有不咽了。

见钱芳英胃很好，小小的人，吃了一个大粽，还喝了两杯豆浆，好像本没受到心的影响，吃完饭便在船上走动着继续起笔记来，他也不由得问，“小钱，你难是没心的人，一不知担忧害怕？不瞒你说，我昨天一夜都没睡好，只要一想到轴承老化和两边转速问题，我那个心啊，我就睡不着，胃里和有火在烧一样！”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两，周围那些故作颜的汉，也不免都破功叫，“主任别说了！你这一说我们也睡不着了！躺着都要听有没有什么咯吱声！”

“对啊！都怕轴承断了！”

看众人如此不堪，只有钱芳英还面无表，大家不得不佩服她的冷静，正要让她说说诀窍时，却见钱芳英突然放了手里的豆浆，侧耳聆听之，随后脱兔一般窜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