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反驳，他也激动得发起抖来了，“但是，但是——”

但是，一座建立在任，建立在狂念上的国家，这是何等的飘摇？纵然天间没有一人能抵挡六的伟力，但是，基于生产力的反扑却是最汹涌的，这甚至是她自己的统都在反对的事——超生产力的生产关系注定会被排斥，而代表淘汰生产关系的政权——其本——

这一瞬间，一切安稳似乎都如同风中残烛一样，摇摇坠，吴昌逢几乎看到了一座冉冉升起的城市，是如何在军的呼号中陷战火。他狠狠地颤了一，几乎要问了——难六就不怕——

不怕……不怕什么？不怕死消吗？他突然又想起来了，是啊，六并非凡人，她怎么会死呢？对她来说，最次的结果也不过是扬帆海，了此残生，甚至于她还能多得不少闲暇，光是那一艘大船，便足够她享受的了！

——她是永远不会输，也不可能输的，六总会有退路。没有退路的，是那些信于她，为她摇旗呐喊的前卒！真到了那一天，不，或许在那一天之前，他们总会比她更先死，他们没有第二结果！

吴昌逢立刻恐慌地看向了自己的妻，似乎想要确认沈曼君是否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谢双瑶的狂信徒，甘心于为了她描摹中的王图霸业而肝脑涂地，以沈曼君的位置，以她前后地位的对比，以她获得的权力和机会——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吴昌逢逐渐放松来，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沈曼君的手臂，喃喃说，“这会儿，我倒是有想家了……”

故乡有什么好想的？夫妻两人在买地的日，是如此的富足、面而幸福，他们拥有的权柄更非在故乡时可比，但是，在故乡时，他们虽然是无名小卒，却至少是平安的，而不是在政治漩涡的风浪尖行，沈曼君笑了笑，低声说，“算了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买地总有一日会主宰华夏，我们是无可去的！”

虽无可去，虽不由己，但只要夫妇同心，总能随机应变，两人的手指，地缠握在了一起，吴昌逢开玩笑一般地说，“今日起，要读史了，尤其要读《乐老自叙》为佳。”

沈曼君忙瞪了吴昌逢一——这话也未免太行迹了！若是被报局听去了，对景儿就是罪证，沈曼君为《买活周报》的编辑，思想却无法和六保持一致，这是极危险的事。丢工作那是好的，会不会被降罪都很难说。“我看什么史书？我只兢兢业业我该的事，从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不会有一丝改变。”

只要沈曼君不为了六的狂想而冲锋陷阵、舍殉，吴昌逢都可接受，继续完成本职工作，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君之禄，忠君之事嘛，他连连，“夫人说得是，是为夫浅薄了！掌嘴，掌嘴！”

于是，夫妻二人不再讨论这个危险的问题，而是张罗着洗澡睡——像是他们的份，早已置办起了浴室，在云县这里，一年八个月都可以洗冷澡——塔的，被光晒得，洗的时候是温温的，天气凉了就兑一即可，也很省煤炭。于是两人熟门熟路地把驴最后一次车上的给用了，还剩了一些，留给孩们起夜时冲厕所，先后躺上了竹床，吴昌逢挥着蒲扇，给沈曼君轻轻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