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现仙界吗？就只有这个目标吗？从六的作为来看，似乎的确如此，但我有时候又总忍不住想，或许，没有人可以真正如此无私吧……”

“但是，如今我似乎渐渐地明白了什么……”

沈曼君站起，在屋里轻轻地转悠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六想要的并不是简单的复现——我可以肯定，六所的有些东西，在天界都没有任何参照。譬如说同休产假，这条政策改易的次数之多，就完全不像是新税制，新金乃至新医院制度落地时那样的顺当，可以说是一蹴而就——许多调整的手段，都显示六对于这条政策落地的效果，可能的反对没有充分的预估，至少不像是其余制度一样，在设计时就已经极为完善。这说明什么，昌逢你知吗？”

吴昌逢挠了挠，“说明在天界，男女也不是同休产假？”

“对！或者说，在天界，男女同休产假的历史也并不！就如同单生育一样，单生育这个政策的修改，也说明在天界，生产力和科技是先发展到生育极度可控的况，才现广泛的单生育和男女同休产假制度。在这个阶段，他们也没有落地这个政策。六完全是在揠苗助，她过了生产力发展的阶段，提前在如今上了这两项政策——不像是税制、医院乃至教育、金，她都有相应生产力阶段的发展历史作为参考，所以才显得游刃有余。”

沈曼君的思维明显是极度兴奋的，很容易能看得来，她同时也相当的恐惧，她的牙关甚至有些打战，这让吴昌逢颇为费解，“即便如此——那又有什么不妥呢？这也不是六第一次超生产力定政了，你我还讨论过这件事来着，六在如今的生产力条件不肯称帝，到底是好是坏——”

“是啊，如果她只任一次的话……或许，还有能力把这样的政维持去，但即便如此，需要的条件也相当的苛刻。但是，如果她一再的任呢？”

沈曼君反问丈夫，她恰好步了屋门的影里，一时间，黑瘦面容暗淡，只有双灼灼发亮，“生产关系必须适应生产力的发展，这是买地统的第一铁律，而如今几乎所有的政策，几乎都可以用生产关系概括。超生产力的政策落地，究竟有多困难，会对人们的生活造成多少不便，昌逢你也看到了。”

“这样的政策，一条还好，如果是两条呢，三条呢，十数条呢？人们的思想只能适应落后的生产力，就像是几千年前，废除人牲、信用‘小人’——买地的说法，小人并非是德行有缺，而是区别于大贵族的小贵族、平民——的纣王，为何被评价为倒行逆施、亡国之君——”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用再一步的阐明，一时间吴昌逢也不禁不寒而栗，他想要说什么来反驳沈曼君的观，但思前想后，却也不禁是哑无言——六的很多政策，在她的统里，你不能说它是错的，但是，它现实吗？这完全是另一个问题了。

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在吴昌逢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买活军逐步扩张，最后统一全国，扩张南洋，甚至还要往东瀛、丽一带耀武扬威，乃至扬帆新大陆的未来，他不但已经习惯了买地这里，让人梦都想不到的好日，而且也习惯了对于未来乐观、平稳的预期。现在，乍然间让他回到从前在老家时，对于朝的将来怀忧虑的绪里，当然毫无疑问是极大的折磨，他禁不住也打了个寒颤，怔怔地说，“但是……但是——难你，不，难徐老就没有看到这一，没有劝谏六吗——”

“劝谏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难六会看不明白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