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又拿起香酥掉渣的烧饼咬了一，这里翻看起报纸来。

——他自然是不看版的，除非是有前几个那什么告父的耸动新闻，否则，都从第二版看起，先扫一，看看有没有什么农业新技术的新闻，若有便细看，若无，便往后翻，最看的不是小说连载，就是徐侠客的专栏，又有什么新戏上映的消息也很留意，秦老汉卖收不低，看戏买票那几文钱还是能掏得起的。

“依伯，今早生意好呀。”也有个来歇脚的小贩和秦老汉搭腔，他是走街串巷卖炊饼的，本地的土话腔调有些生疏。秦老汉一看他的炊饼，“你这馒得俊俏——北方来的吧？”

“哎哟，您老也是北方人？”

两个小贩立刻亲近起来了，一边说着彼此来买活军这里安家的故事，一边说着生意经，如此攀谈了一会，待到一碗茶用完了，又听城里敲钟，知现在是早上十多了，秦老汉便和新结的馒汉打声招呼，先会了账，又挎着篮，往城南的菜市场走过去——这会儿该是那些早上上扫盲班的眷们课的时候了，如今城里行两夫妻错开了来，譬如说主妇早上上课，七上课，上到十多，来正好买菜饭，中午十二多打发孩们吃了饭，午休一会儿她就去上班了。

而丈夫上午上班，若不包餐，那就回来吃午饭，午上课，早些回来可以接孩、晚饭，再敲敲打打的家务活。若是大家都上午上课，午上班，那总有一顿饭是没着落的，没孩的倒无所谓，这一顿饭两夫妻碰一起在小馆里打发打发，对有孩的人家来说，就不是太方便了。

他是有盘算的人，这时候学校里涌来的很多都是当家的妇人，和女工比，她们买的更了——重节要到了，不是不是正日，买回去，过了也算是赶过了节庆，若是都不那不像话，正日则太贵。因此，家境一般的，这会儿买两朵回去供祖宗恰好，家境好手里撒漫的就和秦老汉问盆的价钱。

“盆要贵些，一百文上，送来是苞，还有好的，侍得好开个数十日都行。”

便是一百文一盆，那也是有人买的，秦老汉掏本登记地址，讲好了午回去推车来送收钱，一篮卖得几乎见底，只剩两朵严整的大时，他犹豫了一，不再叫卖，而是往篮里盖了一块白纱布，示意已卖完，却不立刻回家，而是拐到城南官署一带，来到一衙门前，有些怯生生地说，“来人费的——”

像是秦老汉这样的人家，他们虽然住在村里，但是并不听从田师傅的安排地，而是在自家后院盆栽，山中移植了一些木来采的，买活军并不对他们收农业税——后院不大，不过是几分地而已，这地一般村里人都是自己菜吃，买活军也不收税的。

不过，因为他们不能听从安排劳动，那么除了冬季以外的月份，是要收人费的，一人一天十文，一个月便是三百，人费一个月要九百文去，他们缴费的凭证每个月要递给村里，来到县里归档，也因此秦老汉并不雇人，因为多雇人固然可以多开辟田，但因此要的税费更多些，而且他们的收况就瞒不住了——正所谓财不外，如此，他们一家三也是忙忙碌碌早晚归的，众人也不知他们一个月息究竟多少，有埋在饭里吃，老人心里倒觉得很踏实。

就是每个月来人税时，他心里是有些打鼓的，这衙门自古以来都是‘有理无钱莫来’的地方，虽说来了买活军这里以后，衙门里要比原本松快了许多，秦家也和原本大大不同了，但正所谓天老鸦一般黑，每每来，秦老汉还是说不的张。

这衙门，是专门收各税费的地方，小商贩都要来人钱的，外来的人当然是川不息，士兵查看了一秦老汉的份凭证，便让他去了，秦老汉去时屋人倒不多，此时快到饭，大多数人都已经办完事走远了，只有两个女吏目正在伏案誊录，还有那今早见到的馒小贩恰好往外走，和秦老汉打了个照面——只是限于场合，没有攀谈，不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