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便搔着, 趿拉着布鞋走屋, 往院里茅厕方向去了，秦老汉无奈地摇了摇, 先从屋取过夜蜡烛，借火了堂屋的玻璃油灯, 就这么一会功夫, 他们自己的卧室里忽然传来梆的一声闷响, 随后便是痛呼，“贼老汉, 怎么又把板凳放！没跌死你老婆！”

秦老汉忙把蜡烛擎去了, 讪讪地说, “昨夜往梁上取绳来着，倒是忘了，你也是，没火就悠着起呗……可摔坏了没有？”

二人彼此斗了几句嘴，万幸秦婆没事，只是踢到了板凳脚，小脚趾疼，秦老汉便笑，“一会你吃完饭，取两枚养生噙了便是，别再叽歪叨咕了，快起来吃早饭！一会赶不上早市了！”

匆匆代几句，便也回了屋，先到院里灶台边上，揭开锅盖一看——昨夜晚饭后，借着灶火的余烬，烧了一大锅，探手一摸，还是温的，正好舀来洗漱，里坐了一个竹编的笊篱，笊篱上一个大碗，碗里是稀粥，一夜小火焖煮，这会儿正是微温——又有一个木架墩在一边，上竹帘上放了五六个杂面馒，都是温和，虽不如刚锅时乎手，但恰是可的温度。

实际上，如今买活军这里，市面上卖的早类多，份量足，很多家都习惯了上街市买早饭，也省得早起还要费事烧灶料理，若是一家人都要上班，去吃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秦家人起的时间太早，早市还没有供应的，只能自己张罗这样省时省力的温吞早饭——到底也比去外吃要节俭些。秦老汉见早餐已是备好，没有什么差错，便把饭端堂屋，又从底将几个摸来，放在桌上，自己背去，舀洗漱，上茅房。

此时天仍黑，但三人熟极而，在院中借着屋一光芒，来回走动，竟没有丝毫障碍，秦老汉洗漱完了时，三娘已坐在桌上开始吃早饭了，桌上放了三四样咸菜：昨晚剩的雪里红炒咸，腌的宝塔菜，又酸又辣，还有买活军这里特有的一咸菜，叫榨菜的，鲜、咸、香、，秦家人吃辣，买的是辣的，一个个疙瘩上洒满了红彤彤的辣椒粉，要吃时切一个疙瘩来斩碎，夹到碗里一搅和，一碗粥立刻带上了一颜，一喝就是一大，最是送饭的好东西。

除了咸菜以外，还有一碗油辣，虽不多，但一人也能夹一筷，抹在杂面馒上吃，秦婆把馒撕开，夹了油辣、宝塔菜，咬在嘴里嘎吱嘎吱的，她盛的那碗粥光可鉴人，多是米汤，非常解渴，先喝完一碗，第二碗米才多起来，又取一个馒，把打开一个，里是溏心的，夹在馒里吃，一咬去满的都是黄，沾了黄香味的馒也特别好吃。

两个馒两碗粥，一个，若咸菜。秦家人的早饭便是这个量准备的，三娘更好吃，上微微沾一油辣，吃起来滋味甭提多齐全，不过是十多分钟，看着天边有些曦了，三人便陆续吃完，留两个馒一碗粥、一个，仍是放回锅里温着，几碗咸菜拿瓷罐一扣，秦三娘对着自己那屋叫了一声，“小妹，起床吃饭了！”

说完了，便不再她，走到堂屋一角，把镰刀、剪刀、铁铲等都放去，弯腰背起背篓，手里拿了一个篮，秦老汉和她一般无二，两人抬起门闩，一前一后了门，顺着院前的小路往村落后山走去。此时方才传鸣犬吠之声，村里灯火陆续亮起，有了些人声动静。

秦老汉父女俩，对后山是极为熟悉的，两人都穿着千层底的草鞋，在山间行走不怕石磨了鞋底，步迈得很快，不多时便来到林荫，那里正有一丛丛木，开了红，晨滴落，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显得格外艳，惹人怜惜。秦老汉见了，满意，“果然是这几日开得最好！动手！”